“詭霧之神！”
雷鳴的驚喜再也無法掩飾，顫抖著驚撥出聲。
姜林。
幾乎無人不知，這位在虛蔟中斬殺時殃、瞬滅五王的恐怖存在。
雷鳴對其更是敬重有加，因為詭霧之神救過他的命。
“我不用死了……”他喃喃著。
姜林沒有看他，也沒有看其他人。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張巨臉上，灰眸平靜。
“王級虛。”他淡淡開口，像遇到一隻舊日級虛一樣輕鬆，“運氣不錯。”
齒淵惱怒於來人的輕蔑，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那是……異質？
怎麼可能？
異質權能的擁有者怎麼會來這裡？
它們的情報網明明不會遺漏這種關鍵資訊才對。
它收到過謀士的警告，遇到異質權能掌控者，必須逃。
必須逃！
可是它動不了。
“怎麼？”姜林的聲音平淡，“不囂張了？”
齒淵感覺自己能動了，但它知道，只要對方想，隨時可以再禁錮他。
它沉默了一息。
“詭霧之神。”它說，“你怎麼找到我的？”
它知道自己恐怕難以倖免，想在臨死前探聽一些情報。
姜林沒有回答。
身側，艾瑟絲挽著他胳膊，紫色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這隻王級虛。
“主，它好醜。”她小聲說。
姜林微微一笑：“確實。”
如果齒淵有其它五官的話，此時臉色一定極其難看。
它是王級虛。
是讓無數生靈聞風喪膽的存在。
現在，卻被兩個生靈當著面說醜？
像那種籠子裡被圈養的寵物一樣被評頭論足，何等恥辱！
但它忍了。
因為它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它能對付的。
謀士說過，異質權能對虛有天然的剋制。
虛得天獨厚的虛化能力，在異質面前根本無法發揮。
更何況，這個人手裡還有那把刀。
那把殺過時殃的恐怖黑刀。
“跑。”齒淵心中做出決定。
即使明知可能是徒勞，它也必須試試。
周圍虛空開始扭曲，有甚麼無形的東西就要脫離巨臉。
“想逃？”姜林聲音淡淡。
“晚了。”
他抬起手，灰霧翻湧。
——無質。
齒淵的身體一僵。
剛剛那一瞬間發生了甚麼，但他毫無所覺。
可隨後它就知道了。
它的虛化能力失效了，它無法遁入虛無。
不僅如此，它這身載體還在崩潰，不僅無法使用權能，還在一點點化為混亂詭霧。
全宇宙，可能只有姜林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
這是逆異降格！
他讓齒淵進入了兩秒的無質態，並且對毫無反抗之力的它施加了逆異。
任其手段再多，也發揮不出一絲，就如當初的時殃一樣。
齒淵甚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自己一點點崩潰。
“你……”
它死死盯著姜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剛才是……”
“到底發生了甚麼，難道異質就如此剋制我們虛嗎？”
明明面對其他生靈，即使是律者，它們虛也可以輕易一戰。
怎麼在詭霧之神這裡，就完全反過來了？
姜林沒有回答。
右手握住了腰間的死·黑刀。
刀身漆黑，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刃身血色紋路森然。
“第二斬。”他輕聲說。
拔刀。
沒有刀光、轟鳴。
只一道極細極深的黑線，帶著一抹猩紅，從刀尖所向之處向前方蔓延。
虛空中僅餘一線。
黑線所過之處，一切湮滅。
齒淵想逃，但它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線向自己蔓延而來。
黑線穿過它的身體。
“啊——！”
一聲淒厲慘叫不知從何處傳來。
龐大巨臉從中間開始崩裂。
它的載體靈性在降格，權能消散，存在結構被死·黑刀斬得只剩零星。
但它沒有死。
齒淵的靈性本源極為龐大，黑線穿過它的身體卻沒有將它徹底斬滅。
只是留下了一道印記。
一道無法磨滅的印記。
【死之印記：無法被磨滅的恐怖印記，黑刀使用者可藉此印記不斷對受印者造成傷害。】
“滾吧。”
姜林收刀，淡淡道。
齒淵想說甚麼，但說不出來。
它只能轉身，拖著殘破的身體遁入虛空。
它不知道這個詭霧之神為何沒有直接殺了它，但能活著終究是好的。
姜林看著它消失的方向，灰眸平靜。
他當然可以殺了齒淵，但他沒有。
死之印記已經種下，無論它逃到哪裡，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可以隨時取它的命。
而現在，它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虛空恢復平靜，扭曲的空間也恢復正常。
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隊伍裡三道消失的身影，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雷鳴站在虛空中，久久無法回神。
他看著眼前那道灰霧風衣身影，心裡翻江倒海。
那隻讓他們絕望的王級虛在詭霧之神面前，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一刀。
只是一刀。
齒淵就被重創，狼狽逃竄。
這就是舊日之王與律者之間的差距嗎？
不。
不對。
是詭霧之神與其他所有人的差距。
詭霧之神……已經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了。
雷鳴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深深躬身。
“多謝詭霧之神出手相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您的恩情。”
他說著拿出五枚舊日級虛晶，這是他身上全部家當。
姜林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雷鳴手中的虛晶消失，被他收入揹包。
送來的錢，豈有不收之理，何況他的確救了雷鳴的命，還不止一次，收再多也不為過。
“嗯。”
一個字，沒有任何多餘情緒。
但雷鳴知道，這就是詭霧之神的風格。
從不多言，也不廢話。
他有些興奮，因為詭霧之神收了他的虛晶，在他看來這已經算對他的認可。
自上次見過詭霧之神出手，他就將其視作偶像。
“感謝詭霧之神，這些界神級虛晶……”
“詭霧之神大人，我願奉上……”
“我……”
其他倖存者也紛紛上前行禮，眼中滿是敬畏和感激。
可惜他們拿出的謝禮詭霧之神完全看不上。
只有兩個人沒動。
艾利克斯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額角還殘留著汗漬。
看向姜林的眼中沒有感激，只有複雜。
嫉妒。
恐懼。
不甘。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俊美的臉扭曲得厲害。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才還嘲諷過的人，轉眼就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一刀重創王級虛。
輕描淡寫，遊刃有餘。
而他自己呢？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這對比太強烈了，強烈到讓他無法接受。
而且這麼多人看著……
千綺站在他身邊。
她對艾利克斯已沒有之前的崇拜，只有失望。
她看向姜林，不自禁夾了夾腿。
那道灰霧身影站在那裡，淡漠，強大。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這才是我千綺應該追隨的男人。
艾利克斯？廢物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