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姜林心念一動。
銀河、星雲、星球，所有的一切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凝聚為他掌心那團流轉著億萬光點的灰色光芒，光芒再次變化，化作平平無奇的灰光手鍊。
任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小小的光芒裡，蘊含了一個宇宙的雛形。
黑枝和青枝只覺眼前一花，再次回到了3365小樓。
一樓還是那個一樓，搖椅還是那個搖椅。
但兩姐妹看向姜林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大人。”黑枝眼中仍有驚奇，如夢似幻，“那個宇宙真的完全是您創造的？”
“嗯。”姜林靠在搖椅上，神情恢復平淡，“不過只是個雛形，離真正的宇宙還差得遠。”
青枝此時只感覺見到了傳說中的神。
雖然到了這個層次，許多低位生靈都會將她們稱為神，但她們知道，她們只是更強大的生靈罷了。
甚麼是真正的神？
或許就該是姜林這樣，執掌一方宇宙，掌控一切。
“那怎麼樣才算真正的宇宙？”她忍不住問道。
問出這個問題時她就感覺自己有些犯蠢了，例子不就擺在眼前嗎？如今他們身處的這個宇宙不就是。
沒想到姜林居然難得耐心回答了她。
“最起碼要有靈源，有生命基質，能誕生真正的生命。”姜林說著，搖了搖頭，“現在裡面的那些，都只是我意志維持的假象，我一撤力，它們就會消散，本質上是死物。”
這是宇宙胎光目前最大的侷限。
它能承載物質、能量、空間、時間，卻無法自主運轉，更別提誕生生命。
姜林創造的宇宙胎光，說白了只是一個空殼，一個連法則框架都不完善的空殼。
“不過……”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灰光，“這已經足夠了。”
宇宙胎光的價值，不在於它現在能做甚麼，而在於它代表著甚麼。
這是從零到一的奇蹟。
一條不同於晉升外神，卻可能超越外神的路。
外神再強，也只是宇宙內的生靈，受宇宙的束縛。
但如果他能將宇宙胎光培養成真正的宇宙……
那他就是源初。
不是這個宇宙的源初，而是另一個全新宇宙的源初。
“源初醒來，舊宇宙覆滅，新宇宙誕生……”姜林灰眸中閃過思索，“如果我能在那之前，讓宇宙胎光成長為真正獨立的宇宙，或許……”
他沒有想下去。
因為這太遙遠了。
現在的宇宙胎光連法則都不完善，離真正的宇宙差了不知多少個量級。
從零到一很難，但從一到百甚至萬也不簡單。
但至少，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一絲在源初甦醒、宇宙覆滅時，能夠活下去的希望。
“大人？”黑枝見姜林久久不語，輕聲喚道。
“沒事。”姜林回過神，“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血色的天空。
宇宙胎光吞噬了十種不同的古神規則，才發生了質變。
整個淵關的神嗣勢力，無數紀元的積累，加起來也不過就這些。
靈神嗣覆滅，得了七件。
其餘五家神嗣勢力各奉上一件，得了五件。
有兩件重複，勉強湊夠了十一種不同的規則。
“不夠。”姜林輕聲說。
十一種規則，只是讓宇宙胎光誕生。
要讓宇宙胎光繼續成長，需要的規則數量恐怕是十倍、百倍。
從哪裡弄這麼多古神遺物？
神嗣勢力已經被他榨了一遍，再榨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至於那些非神嗣勢力的金籍生靈，他們哪裡有資格獲取古神遺物……想都別想。
“再榨一波之後，就只能出海了。”
姜林做出決定。
他準備讓神嗣勢力們把遺物都拿出來供他挑選，重複的就留給他們，不把事做絕。
然後再問出他們掌握的古神遺骨的方向，但這些都被探索過，估計用處不大，只能當備用。
這算是神嗣勢力唯一的價值了，剩下還得靠他自己。
舊日葬海無邊無際，裡面沉眠著不知多少葬滅的古神。
每一具古神遺骨，都蘊含著一種或多種不同的規則。
如果他能找到更多的古神遺骨，從中獲取遺物，就能讓宇宙胎光繼續成長。
而且，出海還有一個好處。
葬海中的許多古神遺骨，從未被人探索過，也就代表規則不會重複。
不像神嗣勢力手裡的那些，有不少應該都是從同一具遺骨上得到，對他作用不大。
“大人要出海？”黑枝聽到姜林的自語，有些擔憂，“可是葬海很危險，而且沒有座標，很容易迷失。”
“迷失？”姜林笑了笑，“就算找不到方向，又有誰能威脅到我？”
這是實話。
深入葬海後，會進入黑霧，即使是他也可能找不到方向，但那又如何？
只要不死，總會有出來的一天。
“而且。”他看向黑枝和青枝，“不是還有你們嗎？”
兩姐妹的特殊體質也很神奇。
當初如果不是她們，姜林根本不可能那麼順利地進入古神頭骨，得到彩光。
“我們？”青枝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我們能做甚麼？”
“你們不是一無是處，記住這點就好。”姜林沒有解釋。
黑枝和青枝對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姜林何許人，翻手滅神嗣，自創宇宙，這樣的人說她們不是一無是處？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所以。”姜林看著兩姐妹，“你們願意跟我出海嗎？”
黑枝幾乎沒有猶豫：“願意。”
青枝也點頭：“我也願意，反正留在淵關也沒甚麼意思。”
她頓了頓，小聲道：“而且，跟著你有很多好東西。”
姜林失笑。
這女人，倒是實誠。
他正要說甚麼，突然臉色一凝。
咚——！
一聲沉悶的鐘響，從淵關內圍深處傳來，在整座環形大陸上回蕩。
黑枝和青枝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
咚——！
第二聲鐘響。
緊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
接連五聲鐘響，一聲比一聲沉重。
每一聲鐘響，都像是直接敲在所有生靈的本源上，讓人的靈性都在顫慄。
“五聲……”黑枝的聲音在顫抖，“五級葬海潮……”
青枝更是直接抱緊姐姐的手，俏臉煞白：“怎麼會這麼快，前年不是才來過。”
姜林也眉頭緊皺。
剛來淵關時就遇到過葬海潮，但那次只是三級，而且還有一位淵靈皇抵關。
五級葬海潮又該是怎樣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