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枝聲音乾澀:“的確有些太頻繁了,之前幾千年難遇一次葬海潮,這次淵關開啟後居然接連發生了兩次,而且這次還是五級。”
她看向姜林,美眸中有些憂慮。
“大人,五級葬海潮,一定會有淵靈皇出現。”
姜林沒有說話。
他見識過淵靈皇出手,那種能剝奪命源的恐怖笛聲,當時的他也難以抵擋。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有宇宙胎光,或許可以阻隔那種笛聲。
如果他躲入宇宙雛形,即使整座淵關死絕他也不會有事。
出乎幾人意料,鐘聲剛停一會兒。
一陣怪異的聲響傳遍整座淵關。
嗚——呀——嗚——
完全沒有章法的音調,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淵靈皇的笛聲!
能夠剝奪命源的笛聲。
“開始了。”姜林輕聲道。
沒想到,五級葬海潮一開始,淵靈皇就出手了。
伴隨著笛聲,姜林感覺到自己的命源微微顫動,像是在被甚麼東西牽引。
他低頭看向手腕上的灰光手鍊。
手鍊表面,灰光自動亮起,在他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
他心念一動,灰光擴散,將黑枝兩姐妹也籠罩其中。
宇宙胎光是一個獨立的宇宙雛形,將黑枝和青枝的氣息與宇宙胎光連線,就相當於將她們暫時拉入了另一個宇宙。
淵靈皇的笛聲再強,也無法跨越宇宙的界限。
命源沒有減少。
黑枝姐妹原本已經做好損失命源的準備,結果無事發生。
看著周圍淡淡的灰光,她們頓時明白這是姜林的手段。
“姜林,你簡直是神!”青枝美眸燦燦。
面對五級葬海潮的恐慌頓時消退了許多。
外面的生靈卻沒有這樣的保護。
“我的命源……”一個生靈驚恐地瞪大眼睛,“在減少!”
雖然不是之前那種一瞬間減少一萬年,而是持續不斷,每一息都在減少。
十年、百年……
減少的速度不算快,但那種被持續剝離命源的感覺也好不到哪去。
因為這看不到盡頭。
姜林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內圍環街上已經亂成了一團。
無數金籍生靈從各自的小樓中衝出,臉上只有驚恐。
“是淵靈皇的笛聲!五級葬海潮有淵靈皇!”
“不止一位!這笛聲的強度,肯定不止有一位淵靈皇!”
“該死,我的命源在減少,這樣下去過不了一天我就會死!”
“始祖們救命!我不想死!”
恐懼在蔓延。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金籍生靈,此刻和外圍的灰白籍生靈一樣無助。
因為淵靈皇的笛聲是無差別的。
無論你是金籍還是灰籍,只要你沒有抵禦笛聲的手段,你的命源就會被剝奪。
唯一的區別是,強者能撐得更久。
因為萬不得已的時候,淵關不可自相殘殺的規則自然就沒人會遵守。
但也就是更久而已。
如果笛聲不停,所有人都要死。
黑枝和妹妹的大大咧咧不同,更關心自己姐妹會不會連累姜林:“大人,維持灰光會有消耗吧?”
“嗯。”姜林點頭,“宇宙胎光還很弱,無法自主產生靈源,抵抗來自主宇宙的力量會持續消耗靈源。”
“大人,如果事不可為,您不用管我們……”
黑枝話沒說完。
姜林擺手打斷:“放心,消耗並不大,庇護你們完全足夠。”
見姜林神色沒有異樣,黑枝這才放下心。
不知何時起,她看向姜林的眼神已經只剩信賴。
……
淵關外圍,外壁各獨立居住區已經亂成一團。
無數灰白籍生靈躲在露臺的牆後瑟瑟發抖,哪怕明知是炮灰,他們也不得不駐守在這裡。
只要他們敢離開,迎接他們的就是鎮關者們的屠刀。
黑海在咆哮,巨浪拍打著淵關外壁,每一次拍擊都會讓整座淵關震動。
而在黑海深處,無數淵靈正在向淵關湧來。
那些淵靈形態各異,有的像魚,有的像蟲,有的像扭曲的人。
“不要……不要來我這……”
一個白籍生靈癱坐在牆後,聽著不遠處露臺傳來的慘叫,聲音顫抖。
他在外圍活了十幾萬年,經歷過許多次的葬海潮,但從未遇到過五級葬海潮,更沒遇到過這麼多淵靈。
慘叫不絕於耳,這個數量,簡直像是整個葬海都活了過來。
“完了,我們都要死!”
另一個白籍生靈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一道虛影從核心區升起,半個身子浮現在淵關上空。
血色天空與懸立黑海之間,祂神色淡漠,俯視著前方洶湧的葬海。
那是一個未著寸縷的絕美女人形象,頭生羊角,一頭青墨色長髮披散,絲毫不在意自己完美的身軀展露世間,見者渾身燥熱,目光難以移開。
赤裸女人的手中握著一隻漆黑的羊角。
“是始祖!”
“母神嗣的始祖!祂來救我們了!”
“有救了,始祖出手了!”
“始祖好美!”
“啊……!”
混雜著一些奇怪的聲音,淵關內響起一片歡呼聲。
上次葬海潮還近在眼前,就是母神嗣始祖的羊角逼退了那位淵靈皇。
如今見到始祖投影,許多生靈都有了底氣。
然而還沒完,緊接著又一道海馬模樣的虛影從核心區升起,祂通體由水流組成。
“居然是源神嗣始祖。”
立刻有淵關的老人驚撥出聲。
“五級葬海潮居然驚醒了兩位始祖嗎?”
“管它呢,總算安全了。”
始祖就是淵關的定海神針,如果沒有始祖,淵關早就被曾經的葬海潮吞噬。
兩位始祖的虛影懸浮在淵關上空,沒有廢話,就要對著葬海潮同時出手。
母神嗣始祖率先舉起生滅羊角。
“滅!”
她輕聲念道,聲音響徹淵關。
與此同時,約莫千米長的漆黑羊角像月亮般升空,速度看似緩慢,實則瞬間跨越無盡距離向葬海潮砸去。
所過之處空間崩塌、光線湮滅。
象徵著宇宙至高之“滅”的權能狠狠砸進葬海潮。
嘭!!!
方圓萬里的海面瞬間蒸發,整個葬海潮炸開一個巨大無比的空洞。
漆黑的海水,一切皆在羊角觸及的瞬間化為虛無。
有一道怪異的笛聲戛然而止,然而響徹淵關的笛聲卻並未停止。
笛聲不止一道,淵靈皇也不止一位。
淵關內圍,姜林也在母神嗣始祖出手的同時順著羊角的攻處看去。
如今實力不同往日,他也想看看這所謂的淵靈皇究竟長甚麼樣。
這一看,姜林眼神瞬間凝重。
只見那空洞的海底深處,上千米的漆黑羊角貫穿了一道身著黃衣的高大身影。
那黃衣身影面容被霧氣遮擋,此時也正抬頭,似在看向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