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沒有就這樣放棄，繼續又往下行了幾層。
來到第十層。
轟——！
又是一聲沉悶的震動。
這一聲比之前更加響，整個淵心都在劇烈搖晃，黑紅色階梯彷彿隨時會斷裂崩塌。
姜林腳下的階梯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紅色霧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他身形一閃，向後退了數步，灰光在腳下凝聚成踏板，將他穩穩託在半空。
“不對勁。”
姜林的眉頭深深皺起。
他感覺有甚麼東西正在從淵底甦醒，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不是靈壓，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悸動。
彷彿有甚麼沉睡在淵底的存在因為他的到來而被驚擾。
還未等他繼續向下。
轟隆隆——
第三聲震動接踵而至，這一次動靜更大。
淵關外圍。
葬海的黑水突然沸騰，無數淵靈從海底浮現，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向淵關的方向湧來。
咚、咚……接連五聲鐘聲在淵關內圍響起。
“怎麼回事？！”
“警報怎麼自動啟動了？沒有葬海潮啊！”
“那些是淵靈嗎……它們在幹甚麼？！”
“快躲起來！”
外圍不少生靈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無數淵靈從黑海中湧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比任何一次葬海潮都要恐怖，它們沒有攻擊淵關或是生靈，而是圍繞著淵關遊弋，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等待甚麼。
內圍，環街上的生靈們同樣感受到了那股震動。
血色天空好似更紅了，眾人心中憑空出現一抹心悸。
“又來了……到底發生了甚麼？！”
“是姜林！一定是他！他剛進核心區就發生了這種事！”
“難道他又招惹了甚麼恐怖存在？”
“造孽啊，他出現後就沒有一件好事。”
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而就在這時，一個更恐怖的變化發生了。
所有生靈，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是甚麼位格，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他們的身體。
那股力量無形無質，卻讓每一個生靈都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然後，他們發現了一個令他們驚懼的事實。
他們的命源，在減少。
不是一點一點的減少，而是一瞬間，整整一萬年的命源被抽離。
“該死，我的命源少了一萬年！”
“我也是，整整一萬年！甚麼都沒做就消失了！”
“不——！我只剩三千年命源了！我不想死！”
“救命！救救我！”
淒厲的慘叫聲從淵關的各個角落響起。
這些慘叫者多是外圍生靈，許多生靈命源本就所剩無幾，在這一萬年的抽取中直接歸零。
他們的身體開始乾癟，本源瞬間枯竭。
短短數息之間，就有數千個命源不足的生靈化為乾屍，徹底死亡。
而那些命源充足的生靈也不好過，一萬年命源，對於大多數生靈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這並不是最令人恐懼的。
真正讓眾人恐慌的是，這一萬命源少得莫名其妙，毫無緣由，這次是一萬，下次如果是十萬呢？
禁淵之淵的規則限制一切生靈只能擁有上限十萬的命源。
若真突然損失十萬年，淵關所有生靈都會頃刻隕滅。
源神嗣駐地。
大長老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臉色劇變。
“一萬年命源，連我都損失了一萬年！”
他活了數千萬年，一萬年他只需找點血食便能補充，但這件事本身的意義卻讓他感到不安。
“這是淵底的甚麼被觸動了？有甚麼東西在甦醒！”
母神嗣駐地。
“淵底果然異動了，我的猜測沒錯。”
面容模糊的女人站起身，看向淵心的方向，神情不明。
約菲爾站在她身後，八隻羽翼垂落，面無表情。
然而她純白眼眸中閃過的一絲波動暴露了她內心並不平靜。
“這是你的機會。”女人說，“也可能是我們的劫難。”
……
淵心。
姜林站在灰光凝聚的踏板上，神色凝重。
他也損失了命源。
但在那股力量掃過他身體的瞬間，他以灰光護住了自己，將損失降到了最低。
饒是如此，他依舊損失了三千年命源。
他也試過進入無質進行躲避，躲是躲過了，可他只要在現實出現那股力量也會隨之作用在他身上。
就好像這股力量並非一次性，而是永久作用於一切生靈。
除非他永遠不出現在禁淵之淵，否則只要身處禁淵之淵，就躲不過損失這一萬命源。
但也不是全無好訊息，這樣無解又恐怖的力量，卻被灰光阻隔了三分之二還多。
姜林看著自己的命源數值。
【命源：】
如果不是有灰光保護，他的命源也會被抽走一萬年。
“到底是甚麼東西？”
姜林看向淵心的深處，那無盡的紅色霧氣中，他隱隱感覺有甚麼東西在關注著他。
當然這只是感覺，實際上他甚麼也看不見，入眼只有一片紅。
“因為我靠近，所以才引發了這場變故？”
姜林心中湧起這樣的念頭。
並非他過於自信，而是根據現實推測。
他剛下三層，淵關就震了一下，下到十層時更是接連震了兩下，然後就是波及整個禁淵之淵的命源縮減。
如果他再往下，繼續震下去，豈不是整個禁淵之淵將再沒有活物存在？
那些始祖常年在淵心沉睡，試圖向淵底探索，從未引發過這樣的異變。
偏偏他一來，淵底就出現了震動，整個禁淵之淵都被波及，所有生靈都損失了一萬年命源。
這說明甚麼？
說明他和那些始祖不一樣。
說明淵底的那個存在，或者那股力量，對他有特殊的“關注”。
“是因為異質？還是因為灰光？”
姜林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
異質是源初權能，是現宇宙最本源的權能之一，如果淵底真的隱藏著甚麼與宇宙本源相關的隱秘，異質引發異變並非不可能。
而灰光，則是由古神規則和異質共同鑄造，是舊宇宙的至高規則異化後產生的不該存於世的力量。
這種東西，整個宇宙只有他一個人擁有。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現在還不能下去。”
姜林冷靜地做出判斷。
他不知道淵底有甚麼，也不知道那股力量對他是甚麼態度。
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貿然深入是愚蠢的行為。
“先回去，把靈神嗣始祖的遺物研究透徹，看看有沒有關於淵底的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