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最後看了一眼淵心深處,然後轉身向階梯上層走去。
他才僅僅下了十層,都沒有到那些始祖沉睡的地方,可以說甚麼也沒發現。
淵底那東西也不知是歡迎還是不歡迎他,這很難說清。
雖然看似姜林驚動了甚麼,造成了所有生靈損失命源,但也不能以此判斷那個東西是在排斥他。
那股被關注的感覺一直跟隨著他。
直到他走出淵心,踏入返回內圍的光門才終於消失。
……
內圍環街。
姜林從光門中走出時,環街上有些混亂。
生靈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臉上大多是惶恐和無措。
和外圍不同,內圍的生靈大多命源充足,所以沒有傷亡。
因為惜命,許多生靈已經開始商議去外圍購買‘血食’事宜。
在葬海沒有屍體的平時,生靈們補充命源的方式就是靠你吃我、我吃你。
這在淵關規則裡是禁止的,但也僅限於明面上。
規則是強者為弱者制定的,看似是保護弱者,又何嘗不是強者們在保護自己的血食不被浪費呢?
姜林的出現在混亂中引起了短暫的安靜。
許多生靈都看向他,目光中有恐懼、敬畏,也有埋怨。
“姜林!”
一個金籍生靈突然衝過來,指著姜林罵道。
“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我們的命源為甚麼會突然被抽走一萬年?是不是你做了甚麼!”
“是啊,你剛進核心區就發生這種事,一定知道些甚麼吧?”
“你害我們損失這麼多,是不是該補償我們?”
有人帶頭,越來越多的生靈圍過來,他們不敢靠太近,但眼中的怨氣卻無法掩飾。
法不責眾,這裡還有不少神嗣勢力的人,給了他們質問姜林的底氣。
姜林是強,能擊殺始祖,但總不至於與整個淵關為敵吧?
許多人心裡都是這樣想。
而那個剛開始帶頭起鬨的生靈則默默退至眾人身後,深藏功與名,眼中閃過戲謔。
姜林看著這些人,甚麼也沒說,神色平靜異常。
他的沉默給了圍住他的所有人底氣,一些原本看戲的生靈也開始指責。
“就是他,淵心一直平靜無事,他一去就發生變故,一定是他搞事!”
“沒錯,你自己得到好處,連累我們所有人損失一萬年命源,你怎麼賠?”
“大家別激動,我相信姜林也不是故意的,這樣,一人賠償一萬淵晶,這事就算了。”
“對,賠償!……”
眾人群情激奮,越來越多人加入進來。
而從始至終,姜林都是默默看著,就好像真的怕了他們。
終於,姜林似是不耐地掏了掏耳朵,像是被蒼蠅吵得心煩。
“說完了嗎?”
他看向叫賠償叫得最厲害的那個生靈。
灰眸平靜、冷漠。
人群一寂。
那生靈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看了看周圍,起碼有上百生靈聚在這裡,給了他足夠的底氣。
他嚥了口唾沫:“說……說完了,反正就這個意思,你必須賠……”
“既然說完了……”姜林沒有等他說完,打斷。
“那就……”他一字一頓,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死!”
隨著他揮手,灰光手鍊猛地從手腕竄出,化作一把飛刀猛刺向面前的生靈。
“你……?!”
那生靈眼神驚愕,卻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眉心已被洞穿,身體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化為灰色光點消散。
短暫的死寂後。
“姜林殺人了!”
“他簡直無法無天,不管我們的死活,上,殺了他!”
“一起上!”
眾人嘴上叫著上,卻無一人真的上前,所有人都衝向一個個最近的光門,試圖讓別人吸引注意。
他們也沒想到,姜林居然真的無視規則,無視這麼多神嗣成員的死活,公然對抗所有人。
噗…噗…
一個又一個屍體化作灰色光點,眾人心中只剩驚駭,無比後悔自己為甚麼腦子抽了要去看戲。
“姜林大人,放過我,我剛才甚麼也沒說啊!”
“對啊,大人,我只是圍觀群眾,想阻止他們的。”
“不——!”
有人瘋狂逃竄,有人求饒,然而迎接他們的無一例外都是一把灰光飛刀。
眾人看著那道神情冷漠,操控灰光殺人的灰霧風衣身影,只覺那身影如同世間最恐怖的惡魔。
明明是他的錯,不賠償就算了,面對指責還直接當場殺人。
姜林始終淡漠地看著灰光將剛才的眾人一個個擊殺,說出了一句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話。
“損失了一些命源,正愁沒辦法補充,居然一下送來這麼多,不錯……”
這一句話令所有人肝膽欲裂。
他們將外圍那些窮苦生靈視為血食,而姜林則是將他們所有人當成補充命源的資糧。
何等相似的一幕。
讓他們想到了曾經作為螻蟻在外圍掙扎的日子。
噗…
隨著最後一個生靈死去,本源被姜林收起。
剛才圍觀指責的一百多個金籍生靈全部死絕,包括最開始領頭的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傢伙。
咕嚕~
遠處小樓有生靈看著街道上那屠殺的一幕,下意識吞嚥了口水。
就是這聲響動在死寂的街道上居然清晰無比。
而他的目光也因此對上了姜林那雙冷漠的星璇灰眸。
“別……別殺我!”
他連忙縮在牆角,閉上眼瑟瑟發抖,生怕成為被屠殺的一員。
“呵。”
姜林搖搖頭,他覺得自己也沒那麼可怕。
至少從外形上,還是很符合大多數生靈的審美的。
只要不招惹他,他也樂意做一個好人。
可惜這世上總會有許多剛才那樣不長眼的人,逼著他做壞事。
他也只好盡舉手之勞,送這些人去往內心安處。
……
“吃點兒吧,熱乎的。”
姜林推門而入時,黑枝和青枝正縮在一樓的角落裡,兩姐妹抱在一起,胸前擠出一黑一青兩道圓弧。
看到姜林回來,青枝大叫。
“姜林!你終於回來了!剛才嚇死我們了!”
她又恢復了直呼姜林名字的習慣,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黑枝雖然沒她那麼誇張,但美眸中也滿是後怕。
“大人,我們的命源突然少了一萬年。”
“我知道。”姜林點點頭,“所以我給你們帶了好吃的。”
他說著隨手丟出兩個倒黴蛋的本源,供兩姐妹補充。
“這是?”黑枝自然明白這些是甚麼,俏臉呆愣,“大人,淵關禁止……”
她剛想說自己牢記於心的那些規則,又突然止住話頭。
是啊。
對眼前這個男人來說,規則甚麼的,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