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源甲，靈餌的情況更糟。
三根靈餌的絲線都沒了活性，末端的魚鉤也從漆黑變成了灰白色，靈淵之力幾乎耗盡。
更別提他們被吞噬的命源了。
三人加起來可謂損失慘重，結果甚麼都沒得到。
沒有淵晶，甚麼也沒有，只有滿身的狼狽和瀕臨損毀的造物。
凱靈現在有些後悔去招惹那條黑蛇了。
明明神嗣的記載裡多次提過異怪的難纏，而且擊殺也沒甚麼好處，完全可以說是拿自己珍貴的造物去戳屎。
可不知怎得他就是沒忍住，或許是常年高居上位讓他眼裡容不得挑釁。
“異神嗣……”凱靈的聲音滿是恨意，“死了這麼多年，還要留下這些煩人的畜生來噁心我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去。”
三人回到上層船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瑟恩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們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去，帶三十個耗材上來。”凱靈冷冷吩咐，“要靈性充沛的。”
“是！”瑟恩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很快，三十個灰白籍生靈被帶進了上層船艙。
他們的命運不言而喻，靈餌需要靈性來修復，靈神嗣也需要恢復自己的命源。
三十個生靈被分成兩批。
二十七個被安排在靈餌周圍沉睡，他們的靈性將被抽取，用來補充靈餌消耗的靈淵之力。
另外三個，則是靈神嗣自己的“食物”。
姜林看到，那個凱靈隨手抓起一個生靈，張嘴一吞，那生靈就這樣被活活吞吃了，凱靈的命源則緩緩恢復。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生靈嚇得渾身發抖，卻沒有一個敢反抗。
在神嗣勢力的船上，反抗的下場比死亡更可怕。
至於源甲，凱靈他們沒有修復。
姜林仔細觀察過，源甲和靈餌不同，不是靠吸收靈效能修復的。
或許需要源流相關的特殊手段，要回到淵關找源神嗣才能處理。
總之，在海上，他們只能這樣將就著用。
異怪風波過後，接下來的航行歸於平靜。
靈神嗣三人自那之後再也沒有離開過上層船艙，顯然這次的損失讓他們極為肉疼。
雖然付出代價的還有遊輪上的灰白籍生靈，但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應該讓凱靈三人很難受。
瑟恩也變得低調了許多，只是每隔幾天固定帶幾個灰白籍上去。
船上的灰白籍生靈們雖然恐懼，卻也無可奈何。
這就是他們的命。
在淵關，灰白籍就是工具，就是神嗣勢力豢養的家畜。
沒有人覺得這有甚麼不對。
除了姜林。
但他不在乎，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比神嗣勢力更冷漠。
在他眼裡，無論是神嗣勢力還是尋常生靈，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不招惹他還好，他也不會主動去損壞這些東西，但如果看得不爽了，也不介意送他們些禮物。
比如這次他救下這隻黑蛇異怪，就能讓凱靈他們難受很久。
當然，他救下黑蛇也不全是出於某種惡趣味，還有想要研究的心思。
此時，姜林的本源空間裡。
黑蛇正安靜地蜷縮在某個角落，它的靈性在慢慢恢復。
姜林用無質將它從靈餌的拉扯中救下後，它就像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巢穴，乖乖地待在本源空間一動不動。
姜林也有些奇怪，它居然真的很安靜。
原本他都準備好進行武力鎮壓，現在倒是用不上了。
姜林試著用靈識觸碰黑蛇的靈性，黑蛇沒有抗拒，甚至主動將靈性敞開任由他探查。
乖得有些不像話，像個小寶寶。
他深入黑蛇的靈性內部，開始解析它的構造。
可惜，無論他怎麼研究，都沒發現黑蛇靈性中的異質之力是怎麼和淵靈的侵蝕之力共存的。
即使是他以自己的異質之力去觸碰，那股侵蝕之力也會反過來侵蝕他的異質。
如果強行異化或是逆異，他倒是沒事，但巨蛇的靈性會在異質的作用下崩潰。
他也試著和黑蛇交流，想透過它的過往瞭解之前的異質掌控者是怎麼創造它的。
可惜黑蛇的靈智更偏向於淵靈，也就是沒甚麼智慧。
它完全依照本能行事，有淵靈吞噬命源的本能，也有異質造物靠近異質的本能。
姜林研究了很久也沒搞明白，只好暫時放棄。
他覺得自己以後可以多瞭解一些異神嗣相關的事，沒準會有收穫。
……
就這樣又過了一年。
這艘遊輪出海已經兩年，離淵關已不知有多遠距離。
越深入舊日葬海，淵靈也越多，其中某次更是有七隻淵靈同時上船，造成不小傷亡。
瑟恩等鎮關者連番戰鬥後，船上的灰白籍生靈幾乎人人靈性枯竭。
很諷刺，瑟恩他們這些上位者戰鬥，付出代價的卻是灰白籍生靈。
耗材名副其實。
除了淵靈，中間還有兩隻異怪找上來，圍著遊輪轉圈。
凱靈他們學乖了，選擇無視。
他們可不想再經歷那種費時費力鏖戰後甚麼也得不到的過程。
兩隻異怪也沒有攻擊遊輪的意思，就只是繞著觀察。
姜林知道它們應該是被異質吸引來的，於是將兩個大傢伙都收入了本源空間。
除了黑蛇，現在他的本源空間還有一隻大紅龜、一隻人臉水母。
和黑蛇一樣，姜林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這三個傢伙可以受他操控，算是白得了三個異質造物，同時還是三隻淵靈。
這艘吃人的遊輪上，只有三個人始終置身事外，那就是姜林和黑枝青枝兩姐妹。
姜林是使了些手段，兩姐妹則是純粹像個透明人，根本沒人關注。
這天，姜林正和兩姐妹玩牌打發時間。
咚！
一聲巨響將青枝嚇了一跳，丟下牌就縮排黑枝的懷裡。
這聲巨響是從船頭傳來的，像是撞上了甚麼東西。
姜林靈識探去，發現遊輪居然靠岸了。
“怎麼了？”黑枝也有些驚訝，往艙口看去，之後瞪大了眼睛。
“舊日葬海，怎麼會有島的？”
青枝順著姐姐的目光看去，所見哪裡還有一望無際的黑海，分明是一座大陸。
“看來這裡就是靈神嗣的目的地了。”
姜林感應到上層那三道氣息已經來到甲板，同時也偷聽到一個新的名詞。
——古神遺骨。
這並不是甚麼大陸或者島，而是一個名為古神的存在的隕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