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霧氣在巨蛇的靈性表面翻湧,那種氣息姜林再熟悉不過。
異質,更加原始瘋狂的異質之力。
靈餌絲線最先遭殃。
那根幾乎不可見的透明絲線,在與灰霧接觸的瞬間開始扭曲。
但靈餌畢竟是靈淵的造物,絲線在扭曲的同時也在自我修復,兩種力量反覆拉扯,看得陰柔男人和冷豔女人琳靈心驚肉跳。
“穩住!”黑目男人低喝。
他加大了靈源的輸出,絲線猛地繃直,將巨蛇的靈性又往外拉出了一截。
然而灰霧不僅沒有消退,反而順著絲線蔓延開來,像一條毒蛇沿著蛛絲攀爬,眨眼間就觸及了三人的源甲。
“不好!”
陰柔男人臉色大變。
源甲表面那層透明薄膜在灰霧的侵蝕下開始波動,居然產生道道漣漪。
這層漣漪不是簡單的物理現象,而是源甲的結構正在被異質之力扭曲。
通俗來說就是源甲漏了!
靈神嗣三人連忙試圖穩定源甲,但源流之力與異質之力在源甲表面碰撞,根本不受掌控。
這還沒完。
幾乎在同一時刻,巨蛇的黑色霧氣也爆發了。
這是淵靈獨有的侵蝕之力,舊日葬海的具現,不僅會侵蝕權能,還會吞噬命源。
黑霧趁著灰霧扭曲靈餌絲線的間隙,越過源甲的漏洞開始侵蝕三人。
如果不是源甲還算穩定,三人片刻功夫就會被吸成乾屍。
“它在吞我們的命源!”琳靈驚叫出聲,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三位靈神嗣的臉色徹底變了。
兩股力量同時襲來,異質之力在扭曲他們的源甲,淵靈之力在試圖吞噬他們的命源。
源甲在波動,命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該死!這畜生比預想的難纏!”
黑目男人咬牙,純黑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色。
很少有人知道,源初造物也是會徹底損壞的,一旦使用過度,這種用一件少一件的珍貴事物就會消失於世。
但此時他再也顧不得靈餌是否損壞,全力注入靈源。
扎入巨蛇身體的靈餌瞬間綻放烏光,與灰霧碰撞發出‘呲呲’的刺耳聲音。
靈淵之力損耗的同時,灰霧也在逐漸被消磨。
另外兩人見狀,也紛紛效仿。
三根靈餌同時爆發全力。
嘶——!
巨蛇發出一聲淒厲嘶鳴,它的靈性已經被拉出大半,還在苦苦掙扎。
龐大的身軀在海面劇烈翻滾,激起近百米高的巨浪。
遊輪在浪濤中劇烈搖晃,船艙裡傳來生靈們驚恐的尖叫聲。
黑蛇不好過,灰霧和黑霧的反撲就更加兇猛。
源甲開始出現裂紋,命源的流失速度翻了一倍。
三人的面板開始乾癟,又在命源的補充下變得充盈,反反覆覆。
這是一場拉鋸戰。
靈神嗣有靈餌和源甲,黑蛇有異質之力和淵靈的侵蝕特性。
雙方都在消耗,都在拼命。
三天。
這場戰鬥持續了近三天。
海面也洶湧起伏了三天,從未平靜,遊輪在這近乎海嘯的浪濤中像是一艘隨時會翻的小船。
所有的灰白籍生靈都縮在船艙裡,恐懼得瑟瑟發抖。
雖然知道葬海行船永不翻船,但巨蛇帶來的壓迫感是實打實的。
沒有人知道外面情況如何,只有時不時傳來的巨蛇嘶鳴和靈神嗣的怒吼,在提醒他們這場戰鬥還在繼續。
姜林站在自己的船艙裡,透過艙壁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整艘遊輪可能只有他是最平靜的那個,因為在他看來,無論是靈神嗣還是黑蛇異怪對他都毫無威脅。
黑枝和青枝躲在他的房間裡,兩姐妹抱在一起。
“姜林。”青枝的聲音有些害怕,“我們會沒事吧?”
黑枝也看著姜林。
她發現只要在姜林身邊,總會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連帶著她此時都顯得比較鎮定。
“別怕,他們死了,我們也不會有事。”姜林頭也不回。
青枝聽後有些愕然,這個他們,該不會指的是那三位神嗣大人吧?
她根本沒接觸過那樣的人物,一時居然不知該怎麼回姜林的話。
說他狂嗎?
但她總覺得姜林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
姜林沒有解釋的意思,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條黑蛇身上。
三天下來,他對異怪的本質有了更深的瞭解。
這不是普通的源初造物,黑蛇體內有兩種相互排斥的力量共存——異質之力和淵靈的侵蝕之力。
照理說,葬海的侵蝕之力是一定會侵蝕異質的,然而卻在黑蛇身上與異質達成了某種平衡。
“創造它的存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姜林完全沒搞明白,至少讓他來做,是無法做到這點的。
又過了半天。
黑目靈神嗣的臉上已經看不到血色,命源的流逝讓他的面板乾癟,純黑眼睛也有些黯淡。
另外兩人更慘,陰柔男人的頭髮乾枯,琳靈的容顏也蒼老了許多。
但他們的付出是有回報的。
黑蛇的靈性已基本被拉出,只剩最後一小截還嵌在靈體裡,繚繞在靈性周圍的灰霧也只剩幾縷。
它的掙扎越來越無力,幽綠色豎瞳也不再迸發兇光。
“快了!”黑目男人咬牙,聲音嘶啞,“再加把勁!”
三人同時催動靈餌。
黑蛇的靈性再也不受控制。
眼看著黑蛇的靈性就要被徹底拉出,即將身死時。
姜林出手了。
悄無聲息間,無質發動。
黑蛇的靈性猛地從靈餌的拉扯中脫離,整個龐大身軀都從現實中消失。
靈餌驟然失去目標,三根絲線在空中無力垂下,魚鉤黯淡。
黑目男人瞳孔驟縮:“甚麼?!”
陰柔男人和琳靈也呆住了。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讓三人猝不及防,他們眼睜睜看著那條即將被釣出的黑蛇,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沒有徵兆,沒有痕跡。
就像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可能!”陰柔男人嘶聲喊道,“靈餌鎖定的是靈性,只要靈性還在,就不可能消失!”
“誰?!”黑目男人咬牙,“是誰在搞鬼?”
他環顧四周,純黑眼睛掃過遊輪的每一個角落,卻甚麼也沒發現。
相比黑蛇自己有逃命的能力,他更傾向於有別的存在介入。
可惜,無質不是他能感知到的。
三人的靈識在遊輪上掃來掃去,十幾分鍾過去仍然毫無發現。
最後他們不得不接受黑蛇真逃走的事實。
“該死!!”
領頭的黑目男人氣得快要吐血。
“凱靈,怎麼辦?”琳靈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我們的源甲……”
她身上源甲那層透明薄膜淡得幾乎看不見,上面還有些細密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