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環宇的話落下，天台陷入短暫的沉寂。
姜林輕叩搖椅扶手的動作停了。
“蒂娜……小瞳。”
他重複這兩個名字，聲音依舊平淡，但落在一旁米迦爾耳中，卻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
那是連聖主都未曾給過她的心悸。
這位被囚於此的六翼聖天使捧著茶盤的手微微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姜林沒有看她。
他起身，灰霧風衣在空中拖曳出殘影。
“甚麼時候的事？”
孫環宇低頭：“蒂娜約在兩週前，小瞳是一週前，兩人消失的時間都不長，約半天左右，回來後都很正常，我當時覺得沒甚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直到今天得知其他勢力也出現類似事件，才感覺不對。”
姜林沒再問。
他抬腳，一步踏入虛空。
詭律王域無聲展開，籠罩整個詭霧神域。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出現在神域內圍的一片庭院中。
這裡是蒂娜的居所。
……
庭院幽靜，栽種著從某處界域移植來的紫晶花樹，其下有一水潭，裡面養著許多水母。
花瓣如水晶，在水潭中折射出朦朧紫暈，五顏六色的水母在其中上下游動。
蒂娜坐在花樹下的一方石桌前。
她穿著一襲深紫色長裙，成熟的飽滿身軀在衣料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胸前的布料被撐得極緊，彷彿隨時會崩開。
紫色長髮披散，髮尾垂至腰際，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她手中捧著一本書，神情專注。
聽到腳步聲，蒂娜抬起頭，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在看到來人時瞬間點亮。
“主。”
她放下書起身，裙襬旋開如盛放的紫花，飽滿的胸口隨著動作微微顫動。
臉上是恬靜溫和的笑意：“您怎麼來了？”
姜林看著她，灰眸平靜。
靈識卻已開始從裡到外掃視。
身體靈體皆無異樣。
靈性本源，依然無異樣。
本源穩定，沒有汙染的痕跡。
姜林微微皺眉。
他換了一種方式。
一縷極細的灰霧自指尖逸出，源初權能——異質。
灰霧如活物緩緩飄向蒂娜，觸及她的眉心，滲入。
“嗯？！”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灰霧沒入蒂娜靈性的瞬間便消失了。
他注入的那一縷異質權能，被某種存在於蒂娜本源極深處的事物悄然吞噬。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自他獲得異質權能以來，還從來沒有甚麼能直接吸收異質。
緊接著發生的事更是讓姜林瞳孔一縮。
在這吞噬的過程中，蒂娜的靈性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變化極其細微，若非姜林是律者層次根本不可能察覺。
蒂娜的【控靈】權能，正在被緩慢地升格。
那是一絲觸及宇宙律的本質。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這是向偽律者晉升的跡象！
但他從不知道，除了外神賜予，還有任何力量能做到這一點。
即便是他擁有源初權能異質也無法做到這一步。
這是隻屬於外神的力量！
而蒂娜體內的那東西只是吸收了他一縷異質，便自然觸發了晉升程序。
就好像……
他的異質權能，成為了某種養料或是媒介。
“母親？”
蒂娜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回。
這甚麼稱呼？
姜林看去，只見蒂娜正用一種極為渴望的目光看著他。
臉色潮紅，紫色眼眸中滿是熾熱，輕移腳步向他靠近。
就好像想立刻投入他的懷抱，成為他的一部分。
“母親……”
蒂娜失神呢喃著，抱住了姜林。
姜林只覺得胸膛傳來一陣柔軟，但他現在卻生不起半分旖旎。
“蒂娜？！”
他輕喝，用一隻手指抵住了蒂娜靠近的額頭。
彷彿姜林的呵斥起了作用，蒂娜臉色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變得正常。
“主……我……”
她呆愣地靠在姜林懷裡，先是茫然，隨後連忙退後一步。
“我怎麼在……？”
她臉上出現一抹紅暈，還以為姜林對她施展了甚麼手段。
“其實不用的……”
蒂娜手指攥著腰間的裙子，沒有不安，只是有些不解。
心裡想的是大可不必如此麻煩。
姜林現在哪還顧得上那些，他收回手，神情嚴肅。
蒂娜身上一定發生了甚麼變化，但她自己卻對此毫不知情。
而且就連他都沒發現甚麼異常，異質更是會引起某些反應。
不能再用異質接觸，否則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
有些棘手了。
“最近可有感覺異常？”他問。
蒂娜見他神情嚴肅，也沒再扭捏，歪了歪頭認真思索。
“異常？沒甚麼異常，就是本源比以前更凝實了，權能運轉也更流暢。”
臉頰微紅，透著一股成熟風韻。
姜林沒有接話，深深看了她一眼。
轉身。
“好好休息。”
留下這四個字，他的身影消散。
蒂娜望著空無一人的庭院，紫色眸子裡出現一絲茫然。
剛才究竟發生甚麼了？
她伸手觸碰自己眉心，那裡還殘留著姜林指尖的溫度。
“……主。”
她低聲呢喃，神情複雜。
……
數分鐘後。
姜林手裡提著一個紅髮小女孩。
她穿著一襲黑色哥特裙，裙襬綴滿蕾絲，白皙的小腿在空中晃盪。
她正用那雙紅色豎瞳死死盯著姜林，眼中滿是鄙夷，像在看甚麼變態。
姜林沒理她的眼神，皺著眉將其放下，準備離開。
情況和蒂娜是一樣的。
不知為何，他心裡生出一絲不安。
“……喂。”
姜林停步。
小瞳咬著下唇，半晌才擠出一句：
“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可能是意識到甚麼，她的聲音沒有了平時的傲嬌，罕見的認真。
姜林沒有回頭。
“我會處理。”
看著那道灰霧風衣身影消散，小瞳默默整理自己的裙子。
“蠢*。”
她小聲罵了一句。
良久。
“小心點啊……”
……
高塔天台。
姜林重新坐回搖椅，灰眸中星璇流轉速度異於平常。
米迦爾依然站在一旁，手裡端著茶盤。
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但她敏銳地察覺到，詭霧之神此刻的狀態極其危險。
那是一種壓抑著的冷靜。
她不敢出聲。
褻月也收斂了平時的跳脫，安靜站在一旁，冰藍眼眸中滿是擔憂。
姜林閉眼，靈識沉入靈性深處。
那裡，有一團被系統力量封存的資訊懸浮。
外神隱秘。
他之前兌換了這部分隱秘，但因風險過高，始終未曾解封。
但現在，他必須知道一些事。
“解封。”
【正在解封指定部分：異源之母】
【警告：外神隱秘具有吸引特性，解封有較大可能被不可名狀的存在關注。】
【是否確認？】
“確認。”
【解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