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瞬間，隱秘資訊湧入他的靈性。
那是一段概念。
一段關於異源之母的概念。
【異源之母：前宇宙紀元隕落之外神，執掌宇宙異變根源。】
【前宇宙紀元末，異源之母因其未知恐怖謀劃，引動數位外神聯手圍剿，疑似本源湮滅，神國崩塌，信徒盡歿。】
【外神不可輕言死亡，隕落並非終點。】
【異源之母生死未知。】
隨後是一些與異源之母相關的勢力、事蹟記載。
姜林大致看了一些，和那些神話傳說沒甚麼區別，意義不大。
而且前宇宙紀元發生的事，太過久遠，早已沒有參考價值。
一個宇宙紀元等於百萬年。
禁淵之淵十萬年開啟一次，相當於禁淵之源都開了十次，外神都換了十批。
這是怎樣漫長的一段時間，那些勢力、事蹟早已淹沒在時間長河。
但他已經不需要更多資訊了。
“生死未知。”
“外神不可輕言死亡。”
“異變根源。”
以及——
蒂娜那一聲無意識的“母親”。
姜林睜開眼。
天台之上，灰霧驟然湧動。
米迦爾身體一僵，險些握不住茶盤。
她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靈壓，這不是針對她的攻擊，僅僅是情緒波動的自然外洩，便讓她偽律級的本源都在顫慄。
褻月縮了縮脖子，冰藍羽翼下意識收攏。
“主……”
孫環宇額頭滲出冷汗，但他一步未退。
姜林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他想起根源之地。
那片被黑泥浸染的土地、那些被汙染後回歸藍星的生靈……
那枚被他收起、至今仍以異質權能包裹鎮壓的源級禁忌物——異源之母的指甲。
當時，黑泥避開了他。
大概是因為他體內那份源初權能異質與異源之母同源。
黑泥汙染是祂的遺留！
根源之地開啟，是祂的謀劃！
他掌握了異質權能，按照隱秘吸引原則，即使他甚麼也不做，這件事最終也會找上他。
而且他隱隱有種感覺，這一切，或許就是衝著他來的。
“……有意思。”
姜林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既然避不開，那便主動迎上去。
他想看看，這位前宇宙紀元隕落、生死未知的外神，究竟佈下了怎樣的局。
“孫環宇。”
“主。”
“收集所有曾消失又回歸的生靈情報，標註其當前方位、勢力歸屬。”
“是。”
孫環宇領命而去。
姜林起身。
米迦爾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即又硬生生止住動作，強迫自己站在原地。
姜林看了她一眼。
“你對異源之母，瞭解多少？”
米迦爾一怔。
她沒想到姜林會問她這個問題，更沒想到他問的是一位外神的名諱。
這種事可不禁細說，但她恰好了解過這位外神。
役印的效果讓她幾乎本能地開口：
“聖堂典籍記載，萬物母神曾言，宇宙中有不可名狀之古老者，沉睡於時間之外，異源之母乃其一，執掌異變與扭曲……”
她頓了頓，蒼藍眼眸中閃過掙扎，卻還是繼續道：
“萬物母神稱其為宇宙之影、秩序的背面，低位生靈不可提及，不可窺探，不可……”
“不可甚麼？”
“不可回應。”米迦爾低聲道，“若感應到祂的呼喚，絕不可回應。”
姜林沉默。
蒂娜那一聲“母親”，是回應嗎？
可她好像是對自己說的。
還是說，早在更早之前，在根源之地黑泥滲出的那一刻，她便已經做出了回應。
“主……”
褻月小心翼翼地開口，冰藍眼眸中滿是擔憂。
“蒂娜姐姐和小瞳妹妹，她們會有事嗎？”
姜林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他暫時也沒有答案。
他重新坐回搖椅，閉上眼。
“米迦爾。”
“在。”
“泡茶。”
米迦爾愣了愣，隨即躬身應道：“是。”
她動作熟練地燒水、取茶、沖泡，將一杯冒著淡紅霧氣的紅絲詭葉茶輕輕放在姜林手邊。
姜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需要時間思考。
也需要等待孫環宇的情報。
還有，自己的異質權能，究竟在這場事件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
三個小時後。
孫環宇返回天台，身後跟著一道纖細的黑裙身影，漆黑短髮別在耳後。
是林悅。
這位最早跟隨姜林的秘會成員，管理著秘會大小事務。
“主。”林悅行禮，開門見山，“您讓孫環宇收集的情報，我大致整理好了。”
她遞上一枚記錄水晶。
姜林接過，靈識探入。
資訊如流水般在意識中鋪開——
【第一例：6月前，永恆塔界神級求生者，消失6小時，回歸後無異樣。】
【第二例：6月前，理序之庭舊日支配主座，消失3小時，回歸後無異樣。】
【……】
【當前統計：共計267例，分佈藍星各勢力，其中舊日之王12位，舊日支配48位……所有回歸者均無異樣，未發現任何汙染痕跡。】
【異常點：所有回歸者均不承認曾消失，對相關記憶完全空白。】
【特殊發現：其中7位舊日支配曾於青花界域進行集會，內容不明，僅捕捉到片段祭祀語“根源降臨”“復甦”“源母終將回歸”】
【青花界域後續被黑色汙泥覆蓋，汙染源持續擴散，觸之者必被汙染，回歸後同樣失憶。】
【目前，此類汙染界域已有17處。】
姜林放下記錄水晶。
17處。
267例。
這還只是有記錄的部分，許多生靈即使消失也不會被人知曉。
也就是說，至少有17批被汙染的生靈舉行了儀式，導致了黑泥降臨。
而且看樣子，這種儀式並沒有甚麼損耗。
“各大勢力的反應？”
林悅搖頭：“都在忙著對付虛蔟，理序之庭也只是下令將汙染界域封鎖，沒有人知道該如何淨化，系統也沒有釋出相關任務。”
姜林沒有意外。
系統釋出任務的前提是可解決。
現在的情況，顯然超出了求生者應對範疇。
對付虛就已經讓求生者們焦頭爛額，哪還有餘力去做其它事。
他需要親自去看看。
最好能搞清楚這些被“汙染”的生靈究竟在做甚麼，有甚麼目的。
……
兩日後，神域入夜。
褻月顯化的冰藍色月亮高懸於天。
蒂娜的庭院中，深紫色長裙的成熟身影緩緩隱去，消失在紫晶花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