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虛蔟。
呲呲！！
刺耳的腐蝕聲響傳蕩森林。
只見一隻半透明的怪異生物被一根純白長矛刺穿，整個身體自傷口處開始融化。
怪異生物發出無聲尖嘯，隨後天空降下理序鎖鏈，將其凝為一顆舊日級虛晶。
啪嗒。
一聲脆響，一隻光潔的素手握住純白長矛。
素手的主人是一位神情冷淡的白髮少女，她通體毛髮皆為白色，就連眼眸都是純白，雖然容貌精緻，整個人卻透著生人勿近的氣質。
在其身後，是六隻雪白的羽翼。
再加上那一身白色緊身裙，全身上下除了淡紅的唇瓣，雪白一片。
“約菲爾，萬物母神看重你是有原因的，你的實力都快趕上我了，以偽律做到這個地步，簡直不可思議。”
站在一旁的男人拍了拍手，讚歎。
聽到男人的誇讚，被稱為約菲爾的六翼純白少女默不作聲。
她只是默默伸手將舊日級虛晶收起，隨後繼續向前，看都沒看這個她應該稱呼聖主的男人一眼。
聖主被無視也不惱，他對此習以為常。
且依照他的性格，根本不會在意所謂面子、榮耀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穿著灰撲撲的白色短衣和短褲，看樣子像是很久沒洗所以發灰，亂糟糟的黑色長髮披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流浪漢。
任誰也無法將這樣一個人和聖主兩字聯絡起來。
“誒，約菲爾，你真不考慮一下嗎？偽律終究是有極限的，想在那個地方……”
聖主穿起剛才為了摳腳踢到一邊的草鞋，追上約菲爾。
話說到一半，約菲爾回頭，純白眼眸凝視著他，似是警告。
“好好好，不說就是，別那麼激動嘛。”聖主舉起手求饒。
純白六翼天使與流浪漢繼續前進，一前一後，兩人看似走得很慢，但一步就是小半個界域。
這個搭配屬實古怪，只可惜沒人能看見。
周圍很安靜。
可這聖主好像是個話癆，一會兒沒說話就憋得臉通紅，極其難受。
“約菲爾啊，你是不知道，米迦爾那傻妞被人抓去當了女僕，現在估計已經……嘖嘖……”
像是想到甚麼很好玩的事，聖主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說話間還用手摳了摳屁股。
“不救？”
約菲爾終於說話了，聲音和人一樣冷淡。
“唔~”聖主抱了抱自己，狀若害怕，“不行不行，那個詭霧之神好可怕哦，我怕我去了之後會被抓做男僕，我可受不住折騰。”
他說著又抓了抓屁股。
約菲爾沒再開口。
她雖然和米迦爾關係不錯，但也僅此而已。
在她的世界裡，永遠只有一件事，除此之外都不重要。
而且，聖主雖然不著調，但從未吃過虧。
至少在她與他接觸的這數萬年裡沒有。
一次也沒有。
因為他的權能是——命律！
她不說話，聖主卻像是找到好機會，開始滔滔不絕。
“米迦爾那種量產貨根本不算甚麼，隨時可以頂替……只有你，約菲爾！你是獨一無二的！”
“這個世界太大了，舊日之王也不過縱橫星海，相比真正的至高和隱秘，掀不起一絲浪花。”
“很快，詭霧之神那傢伙就會有大麻煩了。”
“約菲爾，你考慮考慮，只要你同意……”
聽到聖主又說起那件事，約菲爾再次冷淡回眸。
這一次，她冷淡的眸子裡帶上了憤怒的情緒。
聖主愣了愣，連忙用手合住嘴，對約菲爾露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約菲爾這才回頭。
這個古怪的組合繼續在東部虛蔟遊蕩。
本該佔據主導的聖主，卻討好般跟在六翼聖天使身後，很是奇怪。
而在聖堂備受尊敬，在外人看來也是高高在上的偽律者米迦爾，在聖主眼裡卻像是路邊撿的垃圾，隨時可以丟棄。
……
詭霧神域。
距離米迦爾那件事已經過去十天，熱度消退。
聖堂那邊再沒有任何動靜，像是將米迦爾徹底遺忘。
還有十六天就是系統發放年度獎勵的日子，虛蔟也較穩定，沒有太大動作。
姜林坐在天台搖椅上，神情嚴肅。
在他身側是舉著托盤的女僕聖天使米迦爾、以及正百無聊賴玩著甚麼的褻月。
孫環宇凝眉站在姜林身後，剛才正是他彙報了一些最近發生的怪事。
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許多舊日支配級的高位生靈消失。
不是被虛吞噬的那種消失，而是他們會莫名消失一段時間，然後又會重新出現。
回來之後，他們的一切與之前沒有任何差別。
有其他高位存在察覺不對，暗中觀察，發現這些人會秘密聚集起來，舉行一種古怪的儀式。
他模糊聽到某些祭祀語。
“根源降臨……復甦……”
“源母……終將回歸……”
他帶回這些訊息後，沒過多久也離奇消失了。
再回歸後也與那些生靈一樣，回到正常生活，再問他那些事他卻完全不知情。
附近界域的強者前往檢視的時候，發現舉行儀式的那個界域已淪為死地。
黑色汙泥從大地深處湧出，覆蓋了山川河流，還在向周圍擴散。
觸之者必被汙染，之後卻會回歸且無異樣。
然而正是這種無異樣，才是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姜林指尖輕點搖椅，不知為何，這件事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現在的藍星很大，詭異的事也很多，根本數不過來。
但他知道一個道理，當下水道的汙穢湧出井蓋被人看見時，證明整個地下已經被汙穢填滿。
這件事已經能傳入他的耳中，就說明影響大到可隱秘的極限。
“根源之地的隱患，終於要出現了嗎？”
姜林的目光穿透虛空，看向藍星舊地，那個被他用來放置異源之母指甲的地方。
當初根源之地開啟，黑泥汙染了根源之路上許多生靈，那些生靈都回到了藍星，始終沒有訊息。
如今看來，不是它們沒有動靜，而是太過隱晦。
見過的人，都被汙染了。
虛的問題還沒解決，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麻煩還真是一茬接一茬。
“主，還有一件事與這事有關。”孫環宇話語微微一沉。
“說。”
“蒂娜，還有小瞳，之前也都消失過一段時間……但她們都回來了，而且沒有任何異樣，現在看來……”
“？！！”
姜林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