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堂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預料。
當米迦爾被囚禁於詭霧神域淪為女僕的訊息擴散後,整個藍星都以為聖堂會震怒,聖主會親自降臨討要說法。
那可是一位聖柱啊,即使在頂尖勢力裡,也是絕對的高層,勢力掌控者。
這樣的強者被當做奴僕,沒有任何勢力會默不作聲。
這是在將聖堂的臉往地上踩!
然而,三天過去了。
聖堂毫無動靜。
第七天,一隊聖潔的天使穿越虛空,降臨詭霧神域外圍。
為首的是聖堂一位主座,四翼天使拉吉爾。
相比米迦爾的高傲冷豔,拉吉爾氣質柔和,面容典雅,更顯沉靜。
只是此時拉吉爾的眼中隱隱有些複雜,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這位以睿智、神秘聞名的主座沒有攜帶武器,而是手捧一個精緻寶匣。
“奉聖主之命,特來拜會詭霧之神閣下。”
她平和的聲音響徹天地,引起諸多高位生靈關注。
拉吉爾很快被林悅引入詭霧神域,來到中心高塔的會客廳。
姜林坐在主位,灰眸平靜地看著這位四翼天使。
米迦爾端著茶盤站在他身側,面無表情,但那身黑白女僕裝和白絲很是扎眼。
“這……?!”
拉吉爾看到米迦爾的裝扮時,眼眸微微顫抖,但很快恢復平靜。
米迦爾低著頭不敢看她。
她無法想象曾經的下屬看到她這副姿態會是怎樣的表情。
極致的屈辱感湧上心頭,讓她恨不得立刻自解!
拉吉爾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微微躬身,將寶匣呈上。
“聖主有言:此次挑戰,是米迦爾擅自行動,冒犯詭霧神域在先。”
“聖堂願奉上二十枚舊日級虛晶作為賠禮,望詭霧之神閣下海涵。”
“至於米迦爾……”
拉吉爾頓了頓,目光掃過米迦爾突然蒼白的臉。
“若閣下覺得她尚有可用之處,留在詭霧神域亦無不可。”
“聖堂絕無追究之意。”
米迦爾不敢置信,瞳孔縮成針尖。
聖堂這是,放棄她了?!
聽完拉吉爾的話,連姜林都微微一怔。
跪式服務當女僕的賭約只是小鎬的胡鬧。
他原本只打算囚禁米迦爾幾日,等聖主上門時再與其做過一場,確立威信後便會放人。
畢竟扣留一位聖柱,等於徹底與聖堂撕破臉,即便他不懼,也屬實沒這個必要。
可聖主不僅沒來要人,反而送來賠禮,甚至表示米迦爾可以留下?
這姿態放得未免太低。
拉吉爾似乎看出姜林的疑惑,平靜補充:
“聖主還說,萬物皆有命,米迦爾既敗於折時蛛王之手,便是她的命運。”
“如果能在閣下座下效力,也是她的造化。”
“聖堂與詭霧神域,當以和為貴,共抗虛之威脅。”
說完,拉吉爾將寶匣放在桌上,再次撫胸躬身便告辭離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質問。
詭霧神域內外,所有關注此事的存在都沉默了。
聖堂……竟然認慫了?
那個驕傲的、信奉萬物母神的聖堂,面對聖柱被辱,居然選擇息事寧人,還送上賠禮?
“聖主怕了?”
“不至於吧?聖主也是至強者,又有外神信仰,怎麼會怕詭霧之神?”
“或許是權衡利弊,不想在有虛的威脅時內鬥?”
“可這也太憋屈了,聖堂的臉往哪兒擱?”
藍星論壇上議論紛紛,多數人無法理解聖主的決定。
只有少數知曉內情,站在更高層次的存在暗暗點頭。
“聖主能執掌聖堂數萬年是有原因的。”
永恆塔,元素賢者阿爾羅斯放下手中的混沌球,眼中閃過讚許。
“忍常人所不能忍,圖謀長遠,這才是真正的智者。”
“聖堂看似丟了面子,卻避免了與詭霧之神的正面衝突,儲存了實力。”
“二十枚舊日級虛晶對聖堂不算甚麼,卻買來了暫時的和平。”
“既避免了詭霧之神踩著他立威,又暗示米迦爾可以維繫兩方關係。”
“高明。”
年輕學者不解:“賢者大人,聖主真不是畏懼詭霧之神?”
阿爾羅斯搖頭:“畏懼談不上,同為律者,聖主也有自己的底氣。”
“但他顯然判斷,此刻與詭霧之神開戰,輸贏皆得不償失。”
“詭霧之神能斬殺時殃,實力恐怕在律者中都屬頂尖。”
“聖主選擇隱忍,是明智的。”
“但……”
阿爾羅斯望向神聖界域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蛇在發動致命一擊前,總是盤踞不動。”
“聖主這個人,心思極深,今日之退,必為來日之進。”
“一旦讓他抓住機會……”
他沒有說下去,但年輕學者已感到一股寒意。
……
詭霧神域。
姜林開啟寶匣,裡面整齊排列著二十枚漆黑的舊日級虛晶。
他取出一枚,仔細感應。
確實是貨真價實的舊日級虛晶,沒有做任何手腳。
或許,聖主和另一位聖柱約菲爾在東部虛蔟的大部分收穫,都在這裡了。
“聖主……有點意思。”
姜林收起虛晶,靠在椅背上,灰眸中星璇流轉。
他原本已準備好與聖主一戰,藉此摸清這位律者的實力。
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接招。
這種能屈能伸、行事圓滑的人,要比米迦爾這種高傲直率的難對付得多。
“……主。”
米迦爾有些不習慣地喊道。
她端著新泡好的紅絲詭葉茶,輕輕遞到姜林手邊。
剛才拉吉爾轉達聖主的話已讓她徹底絕望。
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現在只能留在詭霧神域的事實。
動作沒有像最初那樣僵硬,雖然臉上依然沒甚麼表情,但那份屈辱與憤怒淡了許多。
詭律役印在不斷侵蝕她的靈性,潛移默化地改變她的認知。
認命之後,她更是開始接受自己侍從的身份。
這種變化是緩慢且細微的,連米迦爾自己都未有察覺。
姜林看了她一眼。
這位六翼聖天使穿著黑白女僕裝,白絲包裹的長腿並立,金色長髮從蕾絲髮箍下垂落,面容精緻如畫。
拋開聖柱的身份不談,也足夠賞心悅目。
但姜林對此並無特殊興趣。
他留下米迦爾,一是為了驗證詭律役印的效果,二是作為試探聖堂的契機。
既然聖主大方表示可以留下,那他也不會客氣。
一位偽律者級別的舊日之王,哪怕最後被收回偽律,也有其價值。
“下去吧。”姜林擺擺手。
“是。”
米迦爾躬身退下,姿態已有了幾分真正女僕的模樣。
只有眼底深處還藏著一抹高傲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