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環棘的拳頭重重砸在扶手上。
他將國王的傳訊石攥在手中，指節因為用力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好一個外族大司理。”
他咬著牙怒吼，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
“斬殺了詭臉蛇怪？那他為何不早點出手？！”
殿中侍立的幾名環紋派蛇人同時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怒容。
“我兄長、環左環右……他們都是在亂渦中死的，如果他真有斬殺蛇怪的實力，為何偏偏等到環紋派的大司理全部死光才出手？！”
傳訊石被捏碎，他的鱗片爆發出刺目的青光。
“收走所有的古神遺物？廢除受理儀式？想得美！”環棘發出冷笑。
站在他身側的環紋派大司理環刃出聲。
“大長老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那個外族人設的局？”
環棘壓抑著怒火：“不是設局是甚麼？一個來歷不明的外族，恰好趕上了這次清剿，又恰好能滅掉蛇怪，你們不覺得巧合太多了嗎？”
環刃沉思。
另一位女性大司理環藻低聲說：“可是大長老，國王說那蛇怪是目衣派融合出來的，這總不能是外族人安排的吧？”
“目衣派的禁忌儀式當然不是他安排的。”
環棘幽幽道：“但你們想想，如果沒有他，這場合剿的結果是甚麼？三方聯手圍攻目衣派，要麼慘勝，要麼兩敗俱傷，但有了他，大司理被蛇怪屠戮殆盡。”
他的推理越說越順，越說越覺得自己觸碰到了真相。
這其中自然有老國王刻意引導的結果。
“他甚至等不及了，戰役剛結束他就向國王提出要收集所有古神遺物，這不是早有預謀是甚麼？”
“我兄長他們不是死於蛇怪，是死於這個外族人的算計！”
殿中的氣氛更加凝重。
環刃和環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環藤長老，你有無意見？”環棘轉向最後一位老蛇人。
環藤緩緩睜開眼，渾濁的蛇瞳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疲倦。
“大長老的分析有理有據。”
他只說了這一句，又重新閉上了眼。
環棘將這視為默許，他轉回頭，蛇瞳中燃著冷焰：“召集所有在千鱗峽谷的環紋派戰士，隨我去王庭。”
“大長老，您要直接與那個外族人對峙？”環刃隱隱有些擔憂。
“對峙？”環棘側頭，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笑，“不，我要讓他知道，環紋派的血不是白流的。”
……
暗鱗大長老暗淵看著像是個沉穩的中年人。
面容冷豔的蛇女紫琉正與他對話。
“紫琉，國王派使者送來了傳訊石，說了大祭壇的經過。”
紫琉抬起頭，暗紫色的蛇瞳對上師父的目光。
暗淵盤起蛇尾在她對面坐下，將傳訊石遞給她：“你怎麼看？”
紫琉看了傳訊後短暫思忖。
“師父，關於那個外族人，有些事國王沒有提到。”
“說。”
於是紫琉將大祭壇上她親身經歷的一切，完整地複述給了暗淵。
“他很強。”紫琉的語氣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強到整個鱗灼王國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但他對我們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會收走你們的規則？”
“那是我們主動提出的代價，師父。”紫琉認真地說，“他用救我們的命換取我們的規則，很公平。”
暗淵的蛇瞳微微眯起：“你很信任他？”
紫琉想了想，點頭。
“說不上信任，這種感覺很奇怪，他的眼神跟任何蛇人都不同，看著我們的時候像是在看……蟲子。”
暗淵沉默了片刻，然後直起身。
“明白了。”
他轉身向石窟外滑去。
“師父，環紋派那邊會怎麼想？”紫琉突然問。
暗淵沒有回頭：“環棘剛愎、多疑、容易被情緒左右，國王的傳訊措辭很講究，該說的都說了，但偏偏漏掉了許多關鍵。”
紫琉神色一動：“國王想引導我們？”
“他只是隱瞞了一些事實。”暗淵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淡，“這些手段，在王庭裡混了一輩子的老東西，用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
“那我們……”
“不介入。”暗淵停在石窟口，“環棘肯定要去找姜林的麻煩，讓他去。”
“正好也讓老國王看清楚，他自以為高明的手段，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有多可笑。”
……
環紋派的人馬很快抵達了王庭。
環棘沒有帶軍隊，他只帶了環刃、環藻、環藤三位大司理，以及數十名環紋派的高階戰士。
這不是宣戰，用環棘的話說，這是討一個說法。
但當他們進入王庭廣場時，那氣勢怎麼看都不像只是來討說法的。
廣場上的蛇人紛紛避讓，有認出環棘的蛇人低聲驚呼，訊息迅速擴散開來。
老國王沒有出面，派了緋靈姬來接應。
“環棘大長老。”緋靈姬滑到環棘面前，雙手交疊在胸前行了一禮，“父王身體不適，讓我來接待您，您有甚麼話可以先與我說。”
環棘低頭看著這個棕發的年輕蛇女，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公主，那個外族人是你帶回王庭的，念在你是晚輩，我不多為難你，你只需告訴我，姜林在哪裡？”
緋靈姬青瞳中閃過一絲不安。
她雖然年紀輕，但從小在王庭長大，對大人們之間這些微妙的氣氛再熟悉不過。
“環棘大長老，姜林大人是鱗灼王國的貴客……”
“貴客？”環棘打斷她，“我環紋派損失慘重，而他毫髮無傷地回來了，還收了你們的規則，你管這叫貴客？”
緋靈姬被他嚇得蛇尾微微後縮，但她還是穩住了聲音：“大祭壇的事情青鱗大人已經向父王詳細彙報過，蛇怪不是姜林大人造成的，是目衣派……”
“夠了。”環棘擺手，“我不想聽這些重複的說辭，你只需告訴我他在哪。”
環棘大司理的靈壓展開，緋靈姬雖是公主，卻也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她咬了咬唇，看向不遠處的獨立石殿：“姜林大人住在那邊，他平時不常出門，我可以先去通報……”
“滾！”
環棘沒有再理她，帶人徑直向那座石殿滑去。
廣場上的蛇人士兵想要阻攔，但面對四位大司理，沒有任何一個士兵能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