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遺物本身沒有殺傷力，不知被誰改造成了一道可以篩選進入者的屏障。
這種改造手法極其粗糙，完全談不上精妙，但思路很大膽。
古神遺物本質是舊宇宙規則的殘留，在本源宇宙中幾乎無法被改變，這些蛇人居然能做到？或許與他們本身的特殊有關。
剛來就見到一件古神遺物，姜林感覺自己來對了。
屏障緩緩開啟，裂縫深處出現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兩側站滿了蛇人。
他們排列得非常整齊，尾巴平放在地，上身挺直，儼然是軍隊。
當姜林踏入通道的那一刻，所有蛇人同時低下頭顱，雙手交疊在胸前。
“恭迎大司理。”
靈音在通道中迴盪。
姜林腳步微頓，隨後繼續向前走去。
這個陣仗，絕對不是臨時能安排出來的，緋靈姬在出發之前就已經通知了王庭。
可從他見到緋靈姬到現在才過去一日，訊息的傳遞速度快得驚人，說明這個文明有某種高效的遠端通訊手段。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的穹頂很高，可能數千米都不止，穹頂上鑲嵌著一顆巨大的發光體，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像一輪定格的明月。
空間中央是一座由黑色岩層堆砌而成的龐大建築群，建築的風格粗獷但極具美感，寬闊的廣場上立著許多蛇人的雕像，每座雕像的手中或頭頂都託著一件東西。
姜林的目光掃過那些東西，停住了。
古神遺物的仿製品。
一顆眼球、一截指骨、一片鱗片、一團不定形的血肉……
雖然都是仿製的，但也無疑能指向某個讓姜林興奮的事實。
“那些是誰？”他看向緋靈姬問，其實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他們是我們這一派系的大司理，手上或頭上的就是他們掌握司理力量的媒介。”
果然！
姜林猜對了。
所謂大司理，就是融合了規則力量的蛇人，而這樣的存在，鱗灼王國最起碼有七位。
“七件……”
姜林在心裡默數，僅這個廣場上的大司理就有七位，這可是七種不同規則。
而聽緋靈姬說這些還只是她們派系的，說明還有別的派系。
這個王國，還有多少大司理？
他現在無比期待起來。
緋靈姬帶著姜林三人穿過廣場，來到最中央的那座宮殿前。
宮殿依著一根巨大的天然巖柱而建，柱體是中空的，內部的黑暗被穹頂的發光體照亮，宮殿外牆雕刻著蛇人的浮雕，應該是講述了鱗灼王國的神話故事。
第一幅浮雕，一條巨大的蛇從黑暗中甦醒，撕裂了自己的尾巴，用血創造了第一批蛇人。
第二幅浮雕，蛇人們跪拜在一個巨大的光團面前，光團賜予了蛇人某樣東西。
第三幅浮雕，蛇人們用那樣東西建造了這座城市，並在城市的中心，將那樣東西供奉起來。
後續的浮雕就是一些王國的發展史，甚麼爭鬥之類的小事，姜林不感興趣。
“父王在裡面等您。”
緋靈姬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宮殿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光照比外面更明亮。
姜林邁步踏入宮殿，黑枝和青枝則恢復了透明人形態。
然後他看到了鱗灼王國的國王。
那是一個極為老邁的棕發蛇人，和其他蛇人光滑的鱗片不同，他的鱗片已經失去了光澤，有些鱗片甚至整塊脫落，露出下面灰白的面板。
他的上半身也極為乾瘦，肋骨一根根凸起，面板耷拉在骨架上，但他那雙青色的蛇瞳依然銳利。
姜林瞬間明悟了蛇人的一些基本特徵。
在禁淵之淵，他們也有命源的限制，而且大機率無法用吞噬其他生靈命源的手段補充。
也就是說，蛇人會老死。
“這是能輕易掌握強大力量的代價嗎？”姜林暗暗思忖，同時聯想到外面的浮雕。
“大司理……”老人的聲音乾澀沙啞，“請原諒我不能起身行禮，我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這張椅子了。”
他的蛇尾已經萎縮得不成樣子，看上去像是與椅子融為一體。
“緋靈姬讓我來，是你們有求於我吧？”姜林打量著這個老邁的國王，直入主題。
“這件事先不急。”老國王沒有正面回答，“你不是蛇人族，應該很好奇大司理相關的事物吧？”
他有著許多上位者共同的陋習，傲慢和自以為是。
姜林灰眸平靜，不置可否。
他很輕易便洞穿了老國王的心思，國王不像女兒緋靈姬那麼單純，說這些看似閒聊，其實是想試探姜林同意來此的原因。
不過姜林不在乎。
老國王見他沒說話，自顧自道：“抽取古神遺物中的規則，融入自身血肉，我們稱之為‘受理’，承受住的人便可以掌握遺物中殘留的規則力量，成為大司理。”
“失敗的人則會因規則排斥而血肉崩潰，變成一堆沒有意識的腐肉。”
他的語氣平淡，那雙青色蛇瞳卻直盯著姜林，想看他的反應。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姜林始終都是那副神態，那雙灰眸中透出的意味讓他都有些看不懂。
姜林卻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為甚麼他最近遇到的遺骨都沒有遺留物，因為有用的早就被蛇人收走，他之前找到的都是蛇人搜刮過的。
而這些蛇人居然自己研究出了一套融合古神遺物的方法，用古神遺物中的規則來改造自身，從而獲得堪比始祖的力量。
“大司理有多少？”姜林望向老國王。
老國王卻自認為掌握了主動權，眼中閃過銳芒，說了一個數字。
“如今鱗灼王國的大司理，一共二十九位。”
二十九。
這個數字讓姜林暗暗一驚。
神嗣勢力也才七個始祖，淵關無數紀元的積累也不過如此，而在這片海底大陸，僅僅這一個蛇人王國，就擁有二十九位始祖級別的強者。
這位老國王本身，毫無疑問也是一位大司理。
老國王以為看穿了姜林的想法，乾瘦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
“大司理大人，你對我們如何融合古神遺物很感興趣？”
姜林沒有回答，他很樂意老國王這樣認為。
如果讓老國王知道，他眼中只有一件件古神遺物，或許就不會跟他說這麼多了。
雖然老國王還沒說，不過他已經猜到為何緋靈姬要請他過來。
無非就是內鬥這檔子無聊事。
而且很明顯，國王這邊處於弱勢方，也就是敵人很多。
對此，姜林只想說，材……敵人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