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在禁淵之淵這種地方，不過是漫長紀元中的一粒塵埃。
但對於淵關的生靈來說，這三年發生的變化，比過去數百萬年加起來還要多。
舊日葬海，某片之前從未被探索過的海域。
一艘通體漆黑的葬海遊輪正以驚人的速度破開海面，將具有致命侵蝕性的海水隔絕在外。
遊輪甲板上站著三個人。
姜林依舊是那身灰霧風衣，三年的時光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站在船頭，灰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龐大陰影。
黑枝和青枝分立在他兩側。
黑枝換了一身深藍色的緊身裙，黑色長髮微微飄動，她的氣質愈發沉穩，眉宇間多了一絲從前沒有的從容。
那是隻有在徹底擺脫生存焦慮之後才會有的從容。
青枝則穿著一身淺綠色的短裙，青色長髮紮成雙馬尾，雙腳裹著半透肉小白襪，正踮著小細跟鞋興奮地往前看。
“好大……”
她望著前方那片陰影，忍不住發出驚歎。
那是一片橫貫海面的山脈，隱藏在黑霧裡。
遊輪離得近了，已經能看到部分蒼白的‘地面’，與之前姜林去過的古神遺骨一模一樣。
這具遺骨半沉在葬海之中，露出海面的部分綿延到視線盡頭，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這應該是一個蛇形的古神。
“這就是未探索過的古神遺骨？”
青枝的聲音裡滿是震撼。
其中還夾雜著一些興奮，為姜林而開心。
她知道姜林一直都在尋找古神遺物，現在終於要有收穫了。
“神嗣的海圖沒有記錄，應該是新的。”
姜林點頭，灰眸掃過前方這片籠罩在黑霧中的遺骨。
三年前他修改了淵關的規則，將源甲初液對所有生靈開放租賃。
並且還用異化改造了所有葬海行船，改造後的行船速度是原來的百倍。
這直接引爆了整個淵關的探索熱情。
許多灰白籍生靈第一次擁有了出海的能力，他們組成一支支探索隊，駕駛著改造過的葬海行船駛向舊日葬海的各個方向。
除了擊殺淵靈獲取淵晶外，每一個出海的人，都懷揣著同一個夢想——找到一具未探索過的古神遺骨。
因為姜林給出的報酬，豐厚到足以讓任何生靈瘋狂。
發現一具未探索過的古神遺骨，直接獎勵一億淵晶，外加一件源初造物。
一億淵晶是甚麼概念？
一個灰籍生靈在改革前，累死累活一年只能賺幾淵晶，一千年才能攢夠升白籍的一萬淵晶，更別提升金籍的百萬淵晶了。
而現在，只要找到一具古神遺骨，就能直接跨越所有階層，並且足夠把自己武裝到牙齒。
這不止是暴富，這是登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三年間，無數探索隊像撒網一樣去往葬海的各個方向。
絕大多數人都無功而返，甚至葬身海底。
但也有極少數幸運兒成功了。
數月前，一支由白籍生靈組成的探索隊發現了這具蛇形古神的遺骸，獲得了姜林承諾的全部獎勵。
那支探索隊的隊長，一個在淵關外圍熬了三十萬年的老白籍，在拿到一億淵晶和源初造物後，跪在姜林小樓前整整一天。
他的事蹟傳遍了整個淵關，徹底引動了所有生靈的出海熱情。
“他能行，我為甚麼不行？”
現在，出海的探索隊數量又翻了十倍不止。
等回到淵關，或許又會有好訊息。
“下去看看。”
遊輪未靠岸，姜林邁步踏出遊輪，灰光在他腳下凝聚成踏板，穩穩地托住了他。
黑枝和青枝也在姜林的幫助下踩在海面，臉上滿是新奇。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真正進入葬海。
葬海不可跨越的鐵律，早在灰光面前失去了意義。
三人登陸的是蛇形遺骨的頭部位置。
黑霧瀰漫，腳下是灰白色的骨質，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色沉積物，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姜林心念一動。
灰光從他手腕射出，像無數條細小的觸鬚鑽入黑霧深處，探索著這具遺骸的每一個角落。
以現在灰光的能力，已經不需要他親力親為。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
“找到了。”
他站起身，向頭骨的眼眶方向走去。
黑枝和青枝緊跟其後。
與之前探索那具遺骨的小心翼翼完全不同，姜林此時簡直猶如散步。
周圍的詭異和殘留規則都被灰光清理乾淨了，除了古神遺骨獨有的黑霧外甚麼都沒有。
黑枝和青枝原本還有些警惕，但走了小半日甚麼也沒發生後也放鬆下來，明白這是姜林的手筆。
“姜林，你也太厲害了。”
青枝抓住姜林的胳膊搖晃著：“淵心、葬海、古神遺骨……現在還有甚麼能阻攔你啊？”
“青枝，別打擾大人做正事。”
黑枝趕忙拉住青枝的手，敲了敲她的腦袋。
姜林笑了笑：“別那麼嚴肅，至少在古神遺骨上，我絕對能保你們無恙。”
黑霧越來越濃，遺骨表面的黑色沉積也越厚，周圍很安靜，只有三人踩踏發出的嘎吱聲。
蛇形古神的頭骨半沉在海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依然有數萬米高。
大約走了兩日，姜林在一個深坑前停下。
他抬起右手，灰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根長矛，猛地刺入下方的黑暗。
咔嚓——
骨面裂開，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
灰光長矛帶出了裡面的東西。
這是一顆眼球，也是又一件古神遺物。
灰光自動散開，將這顆眼球包裹，熟悉的喜悅情緒從灰光中傳來。
這顆眼球蘊含的古神規則是全新的，與之前吞噬過的四十二種都不重複。
第四十三種。
距離下一次質變又近了一步，還差五十七種。
“走吧。”
姜林轉身向葬海遊輪的方向走去。
黑枝和青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大人，這具遺骨不需要再探索了嗎？”
黑枝追上姜林的腳步，輕聲問道。
她知道古神遺物有多珍貴，即使是那些始祖也視若珍寶，這具遺骨上明顯還有一些才對。
“不用了，最有價值的東西已經拿到。”姜林隨口回答。
他沒有解釋更多。
事實上，宇宙胎光需要的並不是完整的規則，它要的只是一個引導，或者說一個種子。
即使吞噬的只是殘餘的規則，隨著宇宙胎光的成長也會逐漸完善。
這也是姜林一直在尋找不同古神遺物的原因。
同樣的規則，再多給宇宙胎光吞噬也是無用。
當然，如果近處有多的古神遺物，他也不介意順手收取，但如果要刻意去找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