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所有的古神遺物，全部給你。”
母神嗣始祖上身微微前傾，青墨色長髮從肩頭滑落，胸口那對完美的峰巒隨之起伏。
姜林看著她面前懸浮的六份遺物，沒有立刻接過。
母神嗣的態度從始至終都很有意思。
這是一種很純粹的認知清晰。
她們知道自己在甚麼位置，也知道姜林在甚麼位置，所以做出了符合這個位置關係的行為。
不像其他神嗣，看不清局勢，放不下身段。
“你比他們聰明。”姜林接過六份遺物，灰光自動湧出將其包裹吞噬。
六份遺物中，有三份規則與已有的重複，實際只增加了三種新規則。
“無恥。”
源神嗣始祖見母神嗣始祖如此識相，內心暗罵。
這女人如此作為，如果祂不做些甚麼，難免會得罪姜林。
但想到剛才姜林展露的實力，也只得壓下心中的不情願，從水流身軀中分離出四份古神遺物。
“這是我所有的積累。”源神嗣始祖的聲音帶著一絲肉痛，但還是老老實實呈上。
姜林同樣收下。
四份遺物，兩份重複，兩份是新規則。
最終，宇宙胎光吞噬的古神規則數量停留在四十二種。
距離一百種的下一次質變，還差五十八種。
“就這些？”姜林灰眸掃過兩位始祖。
母神嗣始祖平靜道：“無數紀元來，神嗣勢力獲取的古神遺物基本都在這裡了，葬海雖然廣闊，但真正能探索的區域有限。”
姜林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古神遺物本就可遇不可求，神嗣勢力無數紀元的積累被他一次性掏空，換做誰都拿不出更多了。
“可以了。”姜林收回目光，“你們走吧。”
源神嗣始祖如蒙大赦，水流虛影瞬間消失在紅霧深處，生怕姜林再搶更多，祂可沒甚麼好東西了。
母神嗣始祖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原地，青墨色長髮在紅霧中輕輕飄動。
“還有事？”姜林問。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母神嗣始祖抬眸，絕美的面容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你之前說的，那灰光是一方宇宙，是真的嗎？”
姜林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母神嗣始祖沉默片刻，然後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她沒有再追問，轉身向紅霧深處走去，半身黑裙下雪白的雙足踏在階梯，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直到她的青墨色長髮完全消失在紅霧中，姜林才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環形階梯。
似是永無止境的階梯還在向下延伸，一層又一層，一直通向淵心最深處。
淵底。
疑似源初沉眠之地。
他來這裡本只是為了清算那三個老傢伙，但現在既然已經到了第一百層，不如下去看一看。
看看所謂的源初，究竟是甚麼樣的存在。
姜林邁步向下走去。
之後的遭遇和靈神嗣始祖記錄中的一樣。
一百層到三百層，血霧變為一種暗紅色的血光。
即使是源甲也無法完全抵擋，要是換做一般舊日之王，頃刻間就會迷失其中。
不過這些對擁有宇宙胎光的姜林來說自然不算甚麼。
三百層到五百層，純粹的黑籠罩感官。
任何生靈進入到了這裡，都會時常無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很是恐怖。
姜林脫離灰光嘗試了一下，迷失了數月才驚醒，如果不是異身，他差點一瞬萬年。
五百層到八百層，黑暗中開始響起詭異笛聲。
這種能令聞者命源極速枯竭的笛聲，即使是姜林也不敢強行接觸，全程以宇宙胎光護住自身。
其實真要硬扛應該也是有辦法的，比如準備好大量血食吞噬命源，或是有別的補充命源的手段。
比如母神嗣始祖，那個愛暴露上身的女人能抵達九百六十層，應該和那生滅羊角有關係。
而他現在已經到了八百層。
無時無刻不在消耗的靈源告訴姜林，灰光一直在為他抵擋淵心不講道理的各種不知名攻擊。
幾乎每一種都可以讓一位始祖級別的存在瞬間隕落。
繼續向下。
“九百層。”
姜林默數著自己行走的圈數。
黑暗開始有了變化。
感官不再是純粹的虛無，而是出現了一些圖案。
這些圖案無法用語言描述，用圖案來為之命名純粹是姜林也無法理解它們究竟屬於甚麼。
或許是文字，或許是某種聲音，又或許是味道？
一種本不該存在的感知被強行賦予了他的靈性。
姜林只覺腦中無比混亂，甚麼東西在瘋狂衝擊他的認知，他卻完全無法理解。
他太瞭解這種感覺，這是在低位格時強行接觸高位知識的混亂感，足以讓一切生靈扭曲、異變。
但姜林一直都很清楚，不是知識有問題，而是生靈本身有問題。
異變只是生靈自己所認為的，實際上，這應該叫——進化。
更適應宇宙的真實，能接受宇宙真理的形態。
不是進化又該叫甚麼？
但姜林始終認為自己是生靈，是人，如果他接受了這些，他會失去作為人的一切。
屆時他會變成甚麼可就不好說了。
姜林只得盡力以宇宙胎光將自己與外界完全隔絕，這才稍微遮蔽了那無時無刻不在衝擊他靈性的“圖案”。
“九百九十層。”
總歷時五個月，姜林終於來到這個除了曾經的外神們再無生靈抵達過的地方。
黑暗中多了一種聲音。
是除了永久迴盪的詭異笛聲外的另一種聲音，一種更原始、更古老的聲音。
像是宇宙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整個淵心都會微微震動，連帶著姜林體內的宇宙胎光也會產生共鳴。
這絕不是生靈該聽到的聲音，這樣龐大恐怖的力量也不是任何生靈可以承受。
除了外神，或者九大源初權能的掌控者。
姜林也終於明白為甚麼現在宇宙只有源初權能掌控者可以晉升外神。
因為別的生靈根本沒資格也沒能力走到這一步。
只有同樣與源初有關的源初權能才有抵抗淵心所有危險的能力。
姜林暫緩腳步。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再往下，他可能會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不是不能看，而是看了之後會發生一些不可逆的事情。
但他還是繼續向下走。
九百九十九層。
笛聲沒了，圖案消失了，呼吸聲也停止，所有的詭異恐怖都銷聲匿跡。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