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這樣的場景,在淵關外圍的大多數露臺都在上演。
那些命源本就所剩不多的灰白籍生靈,在詭異的笛聲中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倒下,身體乾癟,靈性消散。
不僅要面對命源枯竭的威脅,還有可能從露臺進入的致命淵靈。
有生靈死前再也顧不得所謂的淵關規則,悍然對著周圍的同伴出手,只為續命。
一時間,整個淵關外圍在五級葬海潮下成了絞肉場。
“救我……救救我……”
一個女性生靈跪在地上,向駐守環街的鎮關者求救。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鎮關者的強勢鎮殺。
“擅自離開居住區,死!”
覆蓋源甲的拳頭狠狠砸在女生靈的腦門,生生將其砸死。
在其他鎮關者見怪不怪的眼神中,女生靈殘留的本源被吞入口中。
“哼,正愁命源不夠呢,這些低賤玩意居然敢送上來。”
鎮關者不屑一笑,冷冷注視著所有光門,期望有更多生靈破壞規矩,他們好名正言順吞噬命源。
這時,一位隊長模樣的鎮關者下令:“626居住區有淵靈進入,你去處理。”
“是。”
剛才還囂張無比的鎮關者不敢耽擱,連忙進入光門。
這些灰白籍生靈死就死了,特殊時期所有神嗣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如果有淵靈混進內圍,那他們所有人都要遭殃。
這也是外圍這些低賤生靈存在的意義。
“該死該死該死!”
一個灰籍生靈瘋狂地砸著牆壁,拳頭血肉模糊卻渾然不覺。
“為甚麼那些始祖不繼續出手?為甚麼?!”
他抬起頭,眼神怨恨地看向核心區的方向。
他不明白,明明還有幾位始祖,為甚麼不將最後一位淵靈皇解決。
難道要看著淵關所有人都死在笛聲裡嗎?
可惜沒有人回答他。
螻蟻除了無能狂怒甚麼也做不到。
核心區一片寂靜。
只有淵靈皇詭異的笛聲始終響徹整座淵關。
其他幾位始祖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毫無動靜。
不是祂們沒聽到,是祂們不想出手。
內圍環街,一個金籍生靈看著自己不斷流失的命源,臉色鐵青。
“始祖們……真的不管了?”
“管?”旁邊的生靈冷笑,“母神嗣和源神嗣的始祖出手,結果都遭到了重創,你覺得其他始祖會願意冒這個險?”
“可是如果笛聲不停,我們都會死!”
“始祖們不會死,祂們可比我們惜命,我們死光了祂們也不會死。”
“那祂們就不怕淵關覆滅?”
“淵關覆滅?呵。”那生靈笑得更加諷刺,“只要神嗣沒事,祂們哪會管我們這些生靈的死活。”
金籍生靈沉默了。
是啊。
始祖從來沒有在乎過他們這些普通生靈。
即使是神嗣勢力,對始祖來說也只是一群有用的僕人。
僕人死光了,再找一批就是。
何況神嗣勢力大多有儲存血食的習慣,挺過葬海潮根本不是問題。
指望始祖們在明知道有危險的情況下為了淵關對付淵靈皇,還不如相信葬海把淵靈皇淹死。
……
3365小樓。
這裡的寧靜與其餘地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姜林將淵關的一切盡收眼底,看到外圍那些灰白籍生靈像螻蟻一樣死去,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眼神依舊淡漠。
“大人。”黑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為甚麼始祖們不出手了?”
她不是聖母。
她在外圍活了數十萬年,見慣了生死,早就明白在禁淵之淵同情是最無用的東西。
但她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不是因為那些生靈值得救,而是她覺得如果淵關的生靈都死光了,無論對誰都不是甚麼好事。
姜林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黑枝一愣,顯然沒想到姜林會反問她。
但她還是說出自己的猜測。
“因為……祂們怕了?”
“怕?”姜林笑了,“對,也不對。”
他轉過頭,灰眸平靜。
“祂們怕的不是淵靈皇,祂們怕的是擊殺淵靈皇要付出的代價。”
“代價?”
“嗯。”姜林點頭,“你們看不到,但我看到了,那兩位淵靈皇都死了,但卻也給兩位始祖帶去了某種反噬。”
他頓了頓。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
“甚麼原因?”黑枝疑惑。
“祂們在等我出手。”
黑枝愣住了。
等姜林出手?
“我殺了靈神嗣的始祖,又搶了所有神嗣勢力的古神遺物。”姜林淡淡道,“那些始祖雖然沒說甚麼,但心裡肯定不舒服,祂們不敢對我出手,但可以用這種方式逼我出手。”
“逼您出手?”
“對。”姜林看向核心區的方向,“祂們在賭,賭我不願看到淵關覆滅。”
黑枝沉默。
她終於明白了。
在母神嗣始祖和源神嗣始祖受創後,這次葬海潮的性質就變了,變成了一場姜林和剩下幾位始祖之間的博弈。
始祖們用整個淵關的生靈為籌碼,逼姜林出手。
如果姜林不出手,淵關覆滅,大家都有損失,但想要更多古神遺物的姜林損失最大。
事情倒不至於發展到覆滅那一步,只是看誰先坐不住而已。
而如果姜林出手,不管輸贏,始祖們都達到了目的,姜林為了擊殺淵靈皇受傷。
能殺死靈神嗣始祖,姜林贏的機率更大,祂們就可以不用出手。
無論哪種結果,始祖們都不虧。
“祂們怎麼能這樣,明明你是後來淵關的!”
青枝終於聽不下去了,抱怨道。
她原以為始祖只是冷漠,沒想到居然這麼陰險。
幾個享受淵關福利不知多少紀元的老傢伙,居然想靠一個後來者頂住危險。
她紅唇嘟起:“要我說,你就繼續在這待著,反正也不消耗命源,看誰耗得起。”
青枝的話有賭氣的意味,但也的確是最優解。
“不,我會出手。”
姜林的話出乎兩人意料。
黑枝和青枝同時瞪大眼睛。
“可是……祂們在算計您啊!”
“我知道。”
“那您為甚麼還要……”
“因為我不屑跟祂們玩這種心機,正好我也想看看淵靈皇有何詭異。”
姜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祂們想看戲,想看我和淵靈皇兩敗俱傷,我只能說,祂們成功了,但卻想多了。”
他轉過身,走下樓去。
“祂們忽略了一件事。”
“甚麼事?”青枝忍不住問。
姜林在樓梯口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兩姐妹,灰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祂們沒搞清楚以祂們的實力有沒有資格挑釁我,等我殺了淵靈皇回來,那些作壁上觀的始祖,一個也別想跑。”
話音落下,他身影已經消失。
黑枝和青枝對視一眼,眼含振奮。
她們知道,等這次葬海潮結束,有些人要倒大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