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沒有回答。
灰光長槍懸浮身前，他一步步向上走。
每一步，灰光絲線就會吞噬更多的存在之火，那些讓所有生靈聞風喪膽的黑色火焰，在灰光面前就像食物一樣被蠶食殆盡。
“你那灰光究竟是甚麼東西？！”
始祖的聲音中出現了驚怒。
姜林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灰眸直視核心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配知道。”
五個字。
盡顯嘲弄之意。
然後，他伸手一揮。
灰光長槍直射而出。
它化作一道灰色的閃光穿透殘餘的存在之火，穿透黑暗，直直向核心區射去。
速度快到始祖都沒有反應過來。
轟——！
核心區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那聲音大到整個淵關都在震動，大到外圍的生靈都能清晰聽到，連舊日葬海的海面都掀起了波瀾。
然後，黑暗開始消退。
那些籠罩整個淵關的黑暗像潮水一樣退去，不是主動收回，而是失去了控制在潰散。
“始祖好像……敗了？！”
“怎麼可能，一定是幻境！”
“姜林大人，我與靈神嗣始祖不共戴天！”
環街上的生靈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彷彿看到，核心區的方向有一道灰光在閃爍。
那灰光穿透了始祖的黑暗，更穿透了……
一具龐大的獨目身影。
……
核心區深處。
一隻純黑色的巨大眼睛中央，插著一杆灰光長槍。
槍身貫穿了整個眼球，從中心刺入，從眼後穿出，灰光絲線在眼球內部肆虐，每一次閃爍，都會吞噬大量的黑色物質。
“呃……啊……！！！”
始祖的慘叫聲從核心區傳出，響徹整個淵關。
那聲音中充滿了痛苦、憤怒。
還有恐懼。
無數紀元來，祂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因為那灰光，正在吞噬祂的存在之力。
祂融合的古神心臟碎片，祂賴以獲取外神層次力量的古神之力，無數紀元積累的存在，都在被那灰光一點點吞噬。
“不……不可能……”
始祖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是始祖……我吞噬了古神的力量……我是半步外神……怎麼會被一個螻蟻……”
祂的話沒有說完。
姜林的聲音蓋過了始祖的慘叫，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
“古神？”
他懸在內圍環街半空，灰霧風衣在血色天空下微微擺動。
冷淡的灰眸看著核心區的方向，神情平靜得像剛踩到一隻螞蟻。
“我連真正的古神殘念都殺過，你一個融合了古神碎片的殘次品，也配在我面前囂張？”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生靈都呆住了。
他……殺過真正的古神殘念？
這不可能！
古神是甚麼？是曾經宇宙的主宰，是外神，比始祖更強大無數倍的存在！
即使是古神的殘念，也遠不是始祖能比擬的。
而這個男人，居然說他殺過古神殘念？
“你……在說謊！”
始祖的聲音變得虛弱，根本不願相信姜林的話，那太過天方夜譚。
祂當然知道古神殘念的恐怖，即使是祂，也不敢在古神遺骨上待太久。
就連祂的引以為傲的力量也是融合了古神遺物得來。
“外神和生靈有著生命本質的差距，豈是你能抗衡！”
即使在這生死存亡關頭，祂也要拆穿姜林的謊言。
姜林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握。
核心區深處，那杆插入眼球的灰光長槍驟然炸開，化作更多灰光絲線。
絲線像一張大網，將整個眼球籠罩其中，然後猛然收縮。
“不——！”
始祖發出最後的慘叫。
眼球開始崩解。
灰光絲線切入眼球內部，那顆比山嶽還要巨大的純黑眼球，在灰光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還沒完，灰光逐漸從眼睛蔓延向祂盤踞的巨大身軀。
一塊、十塊、百塊……
身體碎片從核心區墜落，在空中就開始消散，化為虛無。
始祖的存在，正在從根源上被抹去。
“不……別殺……我……”
始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我……我可以臣服你……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淵晶、源初造物、古神遺物……我都有……都給你……”
原來，這位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存在，站在淵關最頂端的始祖，臨死時也會像一個瀕死的螻蟻一樣求饒。
姜林的眼中閃過不屑。
“不必了。”
你死了，我自會去取！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只是伸手虛空一捏。
灰光絲線再次收縮。
在少數人驚愕的目光中，那道龐大身影徹底崩碎。
始祖那令無數生靈驚駭的靈壓，從淵關中徹底消失了。
黑暗完全消散，核心區恢復了血色空洞的模樣，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些飄散在虛空中的灰色光點，證明這裡剛剛隕落了一位始祖。
內圍環街上一片死寂。
所有生靈都呆呆地看著核心區的方向，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靈神嗣的始祖，淵關七位始祖之一，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存在，就這樣……隕落了？
被一個金籍生靈，一招秒殺？
“這……這不是真的……”
一個金籍生靈喃喃自語，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疼不疼已經不重要。
“始祖……隕了？”
另一個生靈的聲音在顫抖。
“姜林……他剛才說……他殺過真正的古神殘念？”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或者說現在已經沒人關注這句話的真實性。
那可是始祖啊！
淵關僅七位的始祖之一，隕落。
看著那道神情平淡的灰霧風衣身影，所有人都知道。
淵關的天，要變了！
……
源神嗣駐地。
大長老癱坐在王座上，手指死死抓住扶手。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剛才的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存在之火被吞噬，黑暗領域被擊潰，始祖被灰光長槍貫穿，然後崩解。
原以為會是一場碾壓，再離譜點兒也是場驚世大戰。
可他完全無法接受現在的結果。
碾壓的確是碾壓，可物件卻完全調換了。
“大長老……”旁邊的成員聲音發顫，“那個姜林，他說他殺過古神殘念……”
“我知道。”大長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之前的所有判斷，都是錯的。”
“錯的？”
“對，我以為他只是一個運氣好的尋常生靈，只是掌握了一件特殊的源初造物，最多也就是律者中的強者。”
大長老的聲音有些恍惚。
“但現在看來，他可能是比始祖更可怕的存在。”
“那我們該怎麼辦？”
大長老沉默了很久。
“通知下去，源神嗣所有人，不得招惹姜林，誰要是敢對他不敬，我親手抽了他的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