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生靈都感覺自己的靈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一個金籍生靈跪倒在地，聲音因恐懼而扭曲，他想要站起來，想要逃跑，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內圍環街上，數萬個金籍生靈僵在原地，臉上寫滿絕望。
他們中有鎮關者，有各大神嗣勢力的外圍成員，也有在淵關活了數百萬年的老怪物。
但此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轍——恐懼。
純粹到沒有雜質的恐懼。
因為那是始祖。
淵關七位始祖之一，站在禁淵之淵最頂端的存在。
關於始祖的傳說有很多。
有人說，始祖是在舊宇宙破滅時出現的遠古生靈，祂們見證了新宇宙的誕生。
有人說，始祖竊取了古神的力量，將古神的遺物融入己身，從而獲得了一絲外神的偉力。
還有人說，始祖在晉升外神的路上，邁出了那一小步。
無論哪種說法是真的，有一點毋庸置疑。
始祖，是不可戰勝的。
至少，在淵關所有生靈的認知中是這樣。
……
整座淵關都宛如陷入永夜，在血色天空下出現了一片黑色空洞。
內圍環街的黑暗越來越濃。
有些稍弱的金籍生靈已經開始慘叫。
即使黑暗並未針對他們，但直面始祖未知的壓迫他們依舊無法承受。
他們的靈性在黑暗中被一點點剝離，像是被無數細小的蟲子啃噬，這種痛苦是直達本源的折磨。
“不……不要……饒了我……”
一個鼠頭生靈跪在地上，雙手抱頭，聲音淒厲。
但黑暗不會憐憫任何人。
它是始祖的意志，是古神之力的具現，是超越舊日之王層次的力量。
在它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核心區傳來。
它滄桑、低沉，帶著令所有生靈顫慄的威壓。
“螻蟻。”
兩個字。
僅僅兩個字，卻讓整個內圍環街陷入了更深的恐懼。
那是始祖的聲音。
靈神嗣始祖，那位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存在，開口了。
“殺我神嗣，搶我產業，堵我門庭。”
聲音緩慢，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生靈的心頭。
“你以為，憑一件源初造物，就能在淵關橫行？”
黑暗開始收縮。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黑暗齊齊向3365小樓的方向匯聚，那些被黑暗折磨的生靈終於得以喘息，但沒有人敢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個方向。
看向那個站在小樓前的男人。
姜林。
他穿著灰霧風衣，站在環街中央，黑暗在他周圍湧動，卻始終無法靠近他身週三米的範圍。
灰光手鍊在他手腕上微微發光，每一次閃爍，都會將湧來的黑暗逼退幾分。
“源初造物？”
姜林抬起頭，灰眸看向核心區的方向。
“你以為，我殺你靈神嗣的人，靠的是源初造物？”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一位始祖，而像是在和路人閒聊。
“狂妄。”
始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怒意。
黑暗驟然沸騰。
那些湧向姜林的黑暗突然凝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漆黑大手，大手五指張開，每一根手指都有數百米長，指尖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就連空間在接觸到那火焰時都彷彿被吞噬，只留下一個個空洞。
不留痕跡。
不存記憶。
就像從未存在過。
“這就是始祖的力量……”
源神嗣駐地，大長老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存在之火，靈神嗣始祖居然一出手就用上了這個，看來祂是真的動怒了。”
“存在之火是甚麼？”旁邊的成員問道。
“是古神的力量。”大長老說，“靈神嗣始祖融合的是一件古神的心臟碎片，從那碎片中，祂領悟了‘存在’的奧秘，所謂存在之火，就是將‘存在’本身轉化為火焰，焚燒一切。”
他頓了頓。
“這種火焰無法被任何權能抵擋，因為它攻擊的是‘存在’本身，一旦被它觸及，你就會從源頭上被抹去，和源初權能虛寂很相似，最重要的是它的位格，那是真正屬於外神層次的力量，沒有生靈可擋。”
“那姜林……”
“死定了。”
……
母神嗣駐地，約菲爾看著那隻漆黑大手，純白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存在之火。”大長老說，“靈神嗣始祖的成名手段，在數個紀元前，祂曾用這一招，一擊抹去了一位神嗣勢力的始祖。”
她看向約菲爾：“你覺得姜林能擋住嗎？”
約菲爾沉默。
她沒有回答，因為她不知道。
那灰光……能對抗存在之火嗎？
……
內圍環街。
漆黑大手從天空壓下。
所過之處，虛空都在扭曲、被抹去，大手經過的地方，空間本身的存在被焚燒殆盡，留下一片絕對的虛無。
那不是黑洞或是裂隙。
就是無，沒有任何事物存在的“無”。
環街與姜林小樓相鄰的生靈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有的人已經癱軟在地，有的人發出絕望的哀嚎。
“完了……我們都完了……”
“始祖要殺姜林，我們也會被波及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絕望在蔓延。
但姜林依舊站在原地。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遮蔽他視野的漆黑大手，灰眸中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存在之火。”他淡淡道，“有點意思。”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
手腕上的灰光手鍊無聲散開，化作一縷縷灰色絲線，在他掌心凝聚。
一杆灰光長槍。
和之前擊殺大長老時一模一樣的長槍。
“可笑。”
始祖的聲音帶著嘲諷。
“你以為，憑那東西能對抗存在之火？你那灰光再強，也不過是……”
話沒說完。
“滅！”
伴隨一聲輕喝，姜林動了。
他握住灰光長槍，向上刺出。
動作簡單，沒有任何花哨。
但就在槍尖觸及存在之火的瞬間，異變突生。
嘭！
灰光長槍的槍尖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灰光絲線，那些絲線像活物一樣鑽入存在之火中，然後……
開始吞噬。
存在之火在熄滅。
那些灰光絲線在存在之火中穿梭，每一次遊走都會吞噬大片火焰，漆黑的存在之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而那些灰光絲線卻在變粗、變長。
它們在成長。
“甚麼？！”
始祖的聲音驟然提高，第一次出現震驚的情緒。
“不可能！存在之火是外神層次的力量，怎麼會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