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內圍環街的各個角落，無數雙眼睛正透過靈識、權能注視著3365小樓前發生的一切。
他們看到了甚麼？
靈神嗣大長老，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恐怖存在，始祖之下最強者，帶著逆靈眼這樣的底牌親自出手。
然後……死了。
前後不過三秒。
甚至沒見到那個人的面。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個躲在遠處小樓裡的金籍生靈喃喃自語，像是見了鬼。
“那可是靈神嗣的大長老啊！他手上那件逆靈眼，聽說連源初造物都能操控！”
“那個灰光……究竟是甚麼東西？”
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一個尋常生靈，殺了兩個靈神嗣，現在又殺了靈神嗣的大長老。
眾人只覺得天塌了。
“大長老——！”
一個靈神嗣成員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發出顫聲嘶吼。
他是跟隨大長老前來的十幾個靈神嗣之一，平日裡在淵關橫行霸道，從未想過會有今天這樣的場面。
但現在，他看著大長老崩解後留下的那些灰色光點，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跑！”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十幾個靈神嗣成員同時散開，朝靈神嗣駐地的光門方向狂奔。
他們現在只想回到那個安全的駐地，回到靈淵造物的庇護之下。
那裡有始祖留下的最終保障，有靈淵之力籠罩，任何外敵都無法進入。
只要回到那裡就安全了。
但姜林沒有給他們機會。
一道身影緩緩從小樓大門處走出，與此同時灰光長槍化作十數條灰光絲線。
灰光絲線在空中無聲穿梭，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穿透聲響起。
每一聲，都代表一個靈神嗣成員的身體被灰光洞穿。
“不——！”
一個靈神嗣成員剛跑到光門前，手指已經觸碰到了光門表面。
只差一步。
灰光絲線從他的後腦穿入，從眉心穿出。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純黑眼睛瞪得滾圓，然後開始崩解。
灰色的光點從他身上飄散。
無數驚愕的生靈這才發現，神嗣死後與尋常生靈並無不同。
另一個靈神嗣成員看到同伴慘狀，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饒命！饒命啊！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沒有想與您為敵！”
他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灰光絲線懸停在他面前，沒有繼續前進。
他以為自己的求饒起了作用，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謝謝大人饒命！謝謝——”
話沒說完。
灰光絲線輕輕一顫，洞穿了他的喉嚨。
他的身體僵住，眼中滿是不解和絕望，然後開始崩解。
“為……為甚麼……”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沒有人回答他。
姜林甚至沒有看這些人一眼。
十幾道灰光絲線在街道上游走，像一條條灰色毒蛇，精準找到每一個逃跑的靈神嗣。
一個想鑽進旁邊的小樓躲藏，被灰光絲線從背後追上，穿心而過。
一個試圖啟用靈網抵抗，灰光絲線直接無視靈網，然後穿透他的腦袋。
不到十秒。
十幾個靈神嗣成員，全部斃命。
街道上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那些灰色光點在虛空中飄散，證明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屠殺。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那些躲在遠處觀望的生靈，此刻都不敢再看，生怕自己的注視會引起那個灰霧風衣男人的注意。
灰光絲線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後飛回。
一切歸於平靜。
……
小樓前。
姜林站在門口，灰眸平靜地看著街道上那些灰色光點漸漸消散。
這副姿態，就像剛才只是踩死了一群螞蟻。
灰光手鍊在他手上安靜下來，完全看不出這是剛才那個大殺器。
“大人……”
黑枝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一絲顫抖和不敢置信。
她和青枝不知甚麼時候下了樓，此刻正站在樓梯口，臉色恍惚地看著姜林的背影。
她們看到了。
透過窗戶，她們看到了樓下發生的一切。
靈神嗣大長老，死了。
十幾個靈神嗣成員，死了。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那個讓無數生靈聞風喪膽的大長老，甚至連姜林的面都沒見到，就被灰光長槍擊殺。
“姜林……”青枝的聲音更小，“你真的是生靈嗎，不會是甚麼淵靈皇變的吧？”
她有些不敢相信尋常生靈能做到這個地步。
雖然知道姜林很強，但直到他真的將一個神嗣勢力的高層徹底鎮殺，她還是難以想象。
甚至一度懷疑自己還在古神遺骨，陷入某種幾近真實的幻境。
姜林轉過身，看著兩姐妹。
他笑了笑：“淵靈皇很強，可做不到這一步。”
之前葬海潮就有一隻淵靈皇出現，不也被生滅羊角擊退，生死不知。
以他現在的能力，那羊角的確可以殺了他，但他不會真的死，他有異身。
所以，從這一層面來說，他比淵靈皇強一些。
“您……”黑枝張了張嘴，又頓住。
她已經不知道還能說甚麼了。
這個男人，正在做一件整個淵關歷史上都沒人做過的事。
殺神嗣的人，殺神嗣的大長老，而且是在淵關內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這已經不是囂張能形容的了。
這是……瘋狂。
但黑枝看著姜林那雙平靜的灰眸，卻從中看不到任何瘋狂的痕跡。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他真的有把握對抗整個靈神嗣，甚至不懼其它神嗣。
“你們留在樓裡。”姜林說，“我還有事要做。”
“大人要去哪裡？”黑枝下意識問道。
姜林沒有回答。
他緩緩向一個方向走去，所過之處，所有人噤若寒蟬。
很快他便來到一個光門前，抬起手，一縷灰光從手腕上飛出。
黑枝順著姜林所在的方向看去，然後瞳孔一縮。
那是靈神嗣駐地的光門，是靈神嗣通向淵關的唯一出入口。
灰光在光門前凝聚，化作一杆灰光長槍。
然後，長槍落下。
槍尖插入地面，槍身直立，穩穩立在光門正前方。
黑枝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但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
姜林冷漠、霸道的聲音響起，傳蕩在整條內圍環街。
“靈神嗣的人聽好，在門裡龜縮，我姜林准許你們活著。”
“但若敢踏出一步，死！”
全場死寂。
然後，是更大的譁然。
他在堵門！
他要把所有靈神嗣堵在駐地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