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關越來越近，那座環形陸地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灰黑色的城牆高聳，幾乎與葬海融為一體，外壁上有一道道光門閃爍，那是在淵關穿梭的唯一通路。
碼頭上，已經有生靈注意到了這艘船。
大型葬海行船在淵關並不多見，能開這種船的只有神嗣勢力，而姜林這艘船，船頭甲板還有靈神嗣的旗幟。
“是靈神嗣的船。”
“回來了？不是說需要五年航程嗎？”
“不知道，看這樣子是出了甚麼變故。”
碼頭上三三兩兩的生靈駐足觀望。
遊輪緩緩靠岸。
姜林站在船舷邊，看著碼頭上那些形態各異的生靈，他們的目光落在船上，好奇、冷漠、警惕，各種情緒交織。
船停了。
姜林走下舷梯，黑枝和青枝不安地跟在他身後。
三人的腳剛踏上碼頭，就有兩道身影從光門處走出。
那是兩個身著黑色長袍的生靈，一男一女，面容冷峻，人群自動為他們讓開一條道。
“是靈神嗣的大人。”
“靈壓好強，他們的源甲好像和普通鎮關者不一樣？”
“廢話，神嗣和普通生靈能一樣嗎？差遠了。”
“那人幹嘛，見了神嗣居然還敢那副姿態？”
眾生靈小聲議論，不敢靠近，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這些大人物。
也有人注意到姜林，他風衣襬動，完全沒有像其他人一樣低頭，甚至還淡淡瞥了兩位靈神嗣一眼。
何等放肆。
整個淵關已經很久沒有生靈敢在神嗣面前無禮。
“站住。”男性靈神嗣見姜林腳步不停，冷冷出聲，“你們三個，是凱靈的隨行？”
他眉頭微微皺起，純黑眼睛中透著一抹輕蔑。
“故作姿態。”
另一個女性靈神嗣則是輕瞥了為首的姜林一眼，之後就抬頭望天不想再看，似是覺得會髒了眼。
這種故意在她面前裝作鎮定的生靈雖然少，但她也見過一些，無非就是想引起她的關注。
可惜，上次這樣做的生靈已經被她生生抽乾了靈性。
見兩位靈神嗣態度不善，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黑枝還是下意識後退一步，青枝更是嚇得躲到了姐姐身後。
姜林停下腳步，灰眸看著面前兩人，沒有回答。
而他這樣的態度，已經讓圍觀的眾人震驚不已。
“這個白籍在裝甚麼？那可是神嗣啊！”
“他完了！”
“該不會是新來的生靈吧，還不知神嗣的可怕。”
“不可能，禁淵之淵都開啟快三年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穿著灰霧風衣的古怪男人死定了，只是不知會是何種死法。
果然，男性靈神嗣眉頭皺得更深，顯然對姜林的態度不滿。
但一想到這是大長老交代的任務，他也只好忍下怒氣，心裡已經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廢物白籍判了死刑。
他虛空揮手，操控著淵關的系統面板。
“凱靈、盧靈、琳靈、七個鎮關者、四百三十二個灰白籍。”他的目光從面板上移開，落在姜林身上，“現在只有你們三個回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寒意。
“其他人呢？”
碼頭上圍觀生靈越來越多，他們雖然不敢靠太近，但都在遠處聽著。
當聽到這艘遊輪好似全軍覆沒後，許多人都露出後怕的表情，他們當初可是想接取這個任務來著，只是因各種原因沒去。
之後就是滿心的疑惑，對啊，連神嗣都死了，為甚麼會有三個白籍活著回來？
“死了。”姜林說。
兩個字，輕描淡寫。
正當眾人準備聽下文的時候，他又不說話了。
“然後呢？！”
這突然的沉默更是讓那男性靈神嗣火冒三丈，真想直接出手把姜林虐殺。
那女靈神嗣終於忍不住，望天的頭顱微微低下，眼睛眯起，冷聲道：“都死了，就你們三個活著？”
“嗯。”
“為甚麼？”
姜林看了她一眼，說：“運氣好。”
周圍一片死寂。
這算甚麼回答？完全就是不將靈神嗣放在眼裡。
男靈神嗣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盯著姜林，純黑眼睛中有暗光流轉，顯然已怒極。
“你覺得我會信？”
“不信就算了。”姜林語氣平淡。
他轉身要走。
“站住！”
女靈神嗣的聲音驟然提高，一股靈壓從她身上爆發，向姜林三人碾壓而來。
律者的位格。
黑枝和青枝臉色一白，身體微微顫抖，她們的位格面對律者的靈壓就像螻蟻面對巨龍。
但姜林紋絲不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靈壓落在身上。
“跟我們走一趟。”女靈神嗣還以為他被鎮住，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們哪兒都不能去。”
“如果我不呢？”
“那可由不得你。”
男靈神嗣上前一步，純黑眼睛盯著姜林，聲音低沉：“你一個白籍，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奇蹟，我勸你識相，乖乖跟我們走，把事情交代清楚，如果凱靈的死與你無關，我們不會為難你。”
姜林淡笑：“如果有關呢？”
男靈神嗣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姜林敢這樣反問。
這人是不知道輕重嗎？
“那就死。”他聲音冰冷。
周圍圍觀的生靈倒吸一口涼氣。
靈神嗣行事一向霸道，他們不以為奇，真正讓他們驚訝的是姜林的態度，此人真勇。
“那我就跟你們說清楚了。”姜林神情淡漠，輕輕摩挲著手腕的灰光手鍊，“凱靈就是我殺的。”
譁——！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麼勁爆的訊息。
“你——”
女靈神嗣臉色一變，正要動手，卻被男靈神嗣攔住。
他盯著姜林，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一個白籍生靈，面對兩個律者的靈壓，居然面不改色，這本身就不正常。
“看來你有些底牌。”他不再裝作平靜，蔑視開口，“但在淵關，你的底牌不夠看。”
他身上源甲湧動，飛速將自身與外界阻隔，同時取出一根靈餌。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跟我們走。”
姜林看著兩人，然後笑了。
這兩個傢伙看著囂張，居然是屬烏龜的，他都這樣說了居然還不動手。
“可惜，我不會給你們機會。”姜林說，“我不僅殺了凱靈，還要再殺兩個靈神嗣的廢物。”
此言一出，嘈雜的碼頭突然死寂。
一個白籍，居然敢威脅靈神嗣？眾人只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