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葬海之上，黑霧瀰漫，隱約能看見一座骨狀大陸的輪廓。
遊輪停靠在岸邊，身著灰霧風衣的男人安靜端坐在甲板，身後一黑一青兩個絕美女人正在張望。
億萬年不變的古神遺骨上，此時正有道道灰光正在其間穿梭。
半月前，他們就回到船上。
至今黑枝姐妹都不敢相信，那在她們看來必死的局面竟被姜林輕易解決。
不僅血精全軍覆沒，好像連那恐怖的古神殘念都被擊殺。
當時姜林叫她們的時候，兩人一度以為是幻覺不敢抬頭，認為那只是死前的幻想。
直至回到遊輪，她們才逐漸相信這都是真實發生。
何等不可思議，說出去都沒人會相信，這個令無數神嗣折戟的古神遺骨，就這樣被姜林攻破。
這可不僅是從遺骨活下來那麼簡單，是實打實的憑實力殺了出來。
看著那些穿梭在遺骨上的灰光，青枝雖不知姜林具體在做甚麼，不過她有種感覺，這具古神遺骨，可能要不復存在了。
“姐姐，我始終感覺不太真實，你說我不會已經死了吧，或者正陷入某種詭異規則裡。”青枝喃喃。
“別瞎想，有大人在，我們一定平安無事。”
黑枝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或者說，在這個世界，這個問題幾乎無解。
出乎兩姐妹意料，姜林居然有閒心開口：“放心吧，你們的確從遺骨回來了，不在甚麼詭異規則裡。”
“但，我們在不在另一個更大的規則裡，就說不準了。”
後半句話自然指的是源初，黑枝姐妹是聽不懂的。
兩姐妹對視一眼，對她們來說，有前半句就足以安心。
姜林也不再說話，灰眸凝視著面前黑霧籠罩下的古神遺骨輪廓，不知在想些甚麼。
用灰光徹底覆滅古神殘念時，這位古神在彌留之際彷彿清醒了一瞬。
祂留下了一句話。
“源初……快醒了……”
這個快就很讓人煩躁，在這個宇宙，時間對每個生靈皆是不同。
對低位生靈來說，一小時或是一天就是快，但對高位生靈，一萬年甚至一億年也是快。
但無論是多久，對於他這個異質掌控者，最可能晉升外神的存在來說，這都是必定會面臨的問題。
他不知道最後會如何，會如古神們一樣在滅世中葬於舊日，還是屍骨無存，未留下一絲痕跡。
亦或是……超脫？
“呵……”
想到這裡，姜林都不自主笑了，他現在連外神都不是，居然就想到更遠更難的路，未免有些好高騖遠。
不過，這兩個字，應該也是所有外神的追求吧。
宇宙生滅，不知有沒有生靈能尋到這個機會？
“還真是，讓人絕望的路啊。”
姜林雖在感嘆，眼中卻沒有半點頹然，反而光芒愈發熾烈。
與此同時，古神遺骨上。
所有古神殘留的規則碎片、血精崩解後的暗紅色物質、詭異規則……一切與古神有關的東西，都在被灰光吸收。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古神遺骨太大，即使灰光的吞噬速度極快，也需要數月才能徹底吸收完所有。
而姜林要做的，就是等灰光完成它的工作。
三個月後。
姜林睜開眼。
灰光回來了。
上千條灰光細絲從古神遺骨的各個角落飛出，在遊輪上空匯聚，重新凝聚成那條細如絲線的手鍊，安靜纏回他的手腕。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黑枝和青枝甚至沒有察覺。
姜林能感覺到灰光變了，它更恐怖了。
本源空間裡的三隻異怪傳來更加劇烈的畏懼情緒。
姜林站起身，面向古神遺骨。
轟——！
一聲巨響從遺骨深處傳來。
“怎麼了？！”
黑枝和青枝同時站起來，兩雙美眸瞪大，看著眼前駭人的景象。
古神遺骨居然在崩塌！
那聲巨響只是崩滅的前奏，緊接著是一連串的轟鳴。
橫亙天際的肋骨開始斷裂，骨片從高空墜落砸進漆黑海面，激起滔天巨浪，頭骨最先垮塌，緩緩沉入海面，胸腔的穹頂碎裂，無數骨刺像雨點般落下。
整個遺骨大陸在沉降。
那些骨片在墜落的過程中就開始消散，灰白色的骨質化為灰濛光點，然後徹底消失。
這一幕宛若神隕！
這也確實是一位外神真正隕落的景象。
葬海在沸騰。
巨浪翻滾，漆黑海水像被甚麼東西攪動，形成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漩渦，遊輪在浪濤中劇烈搖晃，但始終沒有翻。
姜林站在甲板上，任由遊輪搖晃也巋然不動，灰眸倒映著古神遺骨崩塌的全過程。
灰光在手腕上微微震動，像吃飽的野獸在打盹。
黑枝和青枝站在他身後，紅唇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她們看著這片曾經讓無數神嗣勢力聞風喪膽的絕地，就這樣在眼前崩塌。
“這……”青枝雖早有猜測，但仍感覺難以置信，“是你做的？”
黑枝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姜林。
男人的側臉平靜如水，彷彿眼前的一切只是尋常風景。
“走吧。”姜林轉身，“回淵關。”
遊輪在葬海上調轉方向，沿著來時的行程往回航行。
後方黑霧之中，那道大陸的陰影逐漸消散。
姜林讓黑枝和青枝回到船艙，兩姐妹終於能好好休息。
這兩年多的提心吊膽，終於落下帷幕。
姜林依舊待在甲板上。
他將意識沉入本源空間，開始清點收穫。
——物品——
【淵晶：】
【古神心粉3顆、葬海行船（大）…（小）2艘、靈網（損毀）、靈餌（損毀）、空渦之鑰、死·黑刀（王級）】
最重要和最大的收穫自然是灰光，古神心粉也是好東西。
除了這些，就是凱靈等人的家當，現在都是他的了，包括這艘大遊輪。
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三顆血色珠子。
吞噬第一顆古神心粉時，他消耗了約三十億靈源。
這是在他靈源充足的情況下，用靈源加速了吞噬過程，如果沒有不竭始源的龐大靈源支撐，單靠異質自然吞噬，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上千年。
姜林調出個人面板，看了一眼。
【靈源：59億/∞】
五十九億。
他還能吞噬一顆，剩下兩顆留著備用。
取出一顆古神心粉，異質緩緩覆蓋，那種靈性被撕裂的感覺再次出現。
與姜林的難受不同，異質卻很興奮。
靈源飛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