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頸椎往回走。
這一次，姜林走得很快，那些之前讓他莫名其妙死亡的詭異規則，在灰光面前全部無所遁形。
姜林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知，手腕上的灰光會自動震動，提醒他附近有規則殘片存在。
而他只需要心念一動，灰光就會從手中飛出將那些殘片吞噬。
一路走，一路吞。
走了三天，三人回到胸腔。
踏入胸腔的那一刻，姜林手腕上的灰光突然劇烈震動。
那是一種本能的興奮。
姜林眯起眼睛，順著灰光的指引看去。
胸腔深處，那顆巨大的心臟殘骸依然靜靜懸浮。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在灰光的感知中，心臟殘骸周圍的虛空中有無數細小的規則殘片在飄蕩。
“古神的心臟，果然是規則第二集中的地方。”姜林喃喃道。
他邁步走向心臟殘骸。
黑枝和青枝跟在他身後，兩姐妹下意識有些畏懼。
上次他們來的時候，古神的殘念剛被凱靈取走心粉的行為驚醒，血精暴動，規則混亂。
而現在，兩個多月過去，殘念已經平息，但那些混亂的規則殘片卻沒有回到原位，而是在心臟殘骸周圍遊蕩。
這反而便宜了他。
姜林抬起右手，腕間的灰光無聲探出。
灰光像一條灰色的蛇，極速遊向那些飄蕩的規則殘片。
接觸的瞬間，那些殘片就像是被甚麼東西定住了一樣，全部靜止不動。
然後，它們開始向灰光匯聚。
那些規則殘片像是找到了歸宿，爭先恐後地湧入灰光。
一天，兩天……
整整七天，姜林都站在心臟殘骸前，他沒有急著去找古神心粉，任由灰光吞噬那些規則殘片。
黑枝和青枝守在旁邊，兩姐妹始終保持著警惕。
雖然在這片死亡之地中，她們的警惕毫無意義，如果沒有那層金色網狀波紋，她們早就死了無數次。
但她們還是這樣做，或許是習慣，或許是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沒用。
第七天，灰光終於停止了吞噬。
那些飄蕩在心臟殘骸周圍的規則殘片已經被吸收殆盡，虛空變得乾淨透明。
有了灰光，這古神遺骨對姜林來說就像後花園一樣安全。
灰光重新在他手上化作細如絲線的手鍊。
姜林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心臟殘骸外圍那些裂隙上。
那裡，有三處紅點在閃爍。
他走向最近的一處裂隙。
那是一顆拇指大小的血色珠子，長在骨縫中，表面的經絡在緩慢蠕動。
姜林沒有猶豫，直接伸出手。
灰光包裹住手掌，又將整顆古神心粉包裹。
沒有意外，第一顆順利到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異變突生。
心臟殘骸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源……初……！”
一個聲音在姜林靈性深處響起，古老、滄桑、充滿怨恨。
他認出了這個聲音，是古神的殘念。
轟——！
心臟殘骸劇烈震動，表面的暗紅色紋路開始瘋狂蠕動。
一團團暗紅色物質從心臟表面滲出，在虛空中凝聚、變形。
成千上萬的血精。
姜林沒有畏懼，正想囑咐黑枝兩姐妹跟好自己，結果一轉頭哪還有兩人的身影。
他低頭一看，好傢伙，這兩姐妹抱在一起，居然將腦袋埋在骨地裝起了死人。
而所有血精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又因為兩姐妹有那金色網狀波紋的奇異，沒有危險找上她們。
“也好，省心。”
姜林無語地搖搖頭。
“源初的走狗……都該死！”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
姜林能感覺到古神的殘念正在鎖定他。
不僅因為他拿了心粉，還因為他身上源初權能的氣息。
在古神眼中，所有源初權能的掌控者都是源初的走狗，都是祂的敵人。
面對如海潮般湧來的血精，姜林沒有逃，也不需要逃。
腕間的灰光無聲探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灰光盾牌。
那些血精咆哮著衝上來。
第一隻血精撲到灰光盾牌上，瞬間被創飛。
它的身體在接觸灰光的瞬間就開始崩解，暗紅色物質從它身上脫落，化作虛無。
“果然。”姜林嘴角微微上揚。
灰光對古神規則有絕對的剋制作用。
因為灰光本身就是由古神規則和異質共同鑄造的，它既是古神規則的一部分，又超越了古神規則。
嘭！嘭！嘭！……
血精們前赴後繼地衝上來，然後不斷被創飛、崩解。
灰光盾牌紋絲不動，甚至不需要姜林主動操控，它自己就能抵擋一切攻擊。
姜林站在盾牌後，觀察著這些神嗣們畏之如虎的血精。
他感覺自己在玩某種無雙割草遊戲。
他在等，等古神殘念親自出手。
殘念才是關鍵，只要將殘念吞噬，這具古神遺骨就徹底失去了威脅。
那些血精似乎感覺到了甚麼，它們的攻擊變得更加瘋狂。
有的血精甚至直接自爆，試圖用爆炸攻擊到盾牌後的姜林。
但灰光極其靈活，一切攻擊都被攔截在外。
血精們化作暗紅色霧氣在虛空中飄散，而那些霧氣很快就被灰光吸收。
“來多少，吃多少。”他淡淡道。
血精的數量在急速減少。
從上萬只到上千只，再到幾十只。
最終，只剩下一隻血精還站在虛空中。
那是一隻人形血精，面容模糊但隱約能看出女性的輪廓，有些像那個叫琳靈的靈神嗣。
它沒有像其他血精那樣衝上來，而是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姜林。
“你……不是源初的走狗……”
聲音沙啞、斷斷續續。
姜林皺眉。
“你是……不一樣的……”那隻血精繼續說。
“你在說甚麼屁話？”姜林不解。
那隻血精沒有回答。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暗紅色物質從它身上脫落。
至此，胸腔區域被清掃一空。
姜林終於能感覺到古神最後的殘念，它就在心臟殘骸的最深處，原來那裡真的有東西，只是平時沒有甦醒。
“不出來？”姜林挑眉，“那我進去。”
他邁步走向心臟殘骸。
“姐姐，好像沒動靜了。”
“別出聲，再趴會兒。”
黑枝和青枝還趴在原地，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心臟殘骸的表面佈滿裂紋，有些裂紋寬達數米，能直接看到內部的結構。
姜林從一道最大的裂紋走了進去。
內部是一片暗紅色的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腔室。
腔室的四壁全是蠕動的暗紅色物質，那些物質像活物一樣緩慢蠕動。
腔室的最深處，有一團彩色的光團。
那光團約莫百米大小。
咚……咚……咚……
它在跳動。
“古神殘念。”姜林眯起眼睛。
他感覺到了，那股怨恨、憤怒、瘋狂的情緒，全部來自那團彩色光團。
“源初……源初……”
光團中傳來模糊的囈語，像是古神在夢中呢喃。
姜林沒有猶豫，腕間的灰光直接探出，化作一道灰色的光矛刺向那團光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