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彩的流光似大實小，明明能觀測到卻又像是不存在一般，極為詭異。
理序的子系統試圖給這個東西下一個定義，但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姜林很快就明白過來。
不是理序不行了，而是這個東西本身不屬於現在的‘宇宙’，就像古神心粉一樣，它們都是曾經的宇宙破滅後的遺留。
理序雖然是當前宇宙的源初權能，可也無法定義‘不存在’的事物。
“這是甚麼？”黑枝站在姜林身後。
她們兩姐妹也早就看到了那條流光，對這樣看著就很奇怪的事物很好奇。
“不知道。”姜林搖頭，“但應該不簡單。”
這是實話。
他的靈性在看到這條流光的瞬間就發出了警告，並不是因為危險，而是排斥。
就好像這條流光和他體內的力量天生對立。
黑枝和青枝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姜林站在原地盯著那條流光看了很久，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踏入頭骨內部的那一刻，他感覺整個世界又變了。
不是像之前那樣被拉入記憶，而是另一種變化，他的靈識突然變得異常敏銳，能“看”到許多之前看不到的東西。
那些東西潛伏在頭骨的每一寸虛空中，像一條條細小的蟲子，在所有介質裡蠕動。
它們沒有靈性，沒有意識。
“這是……古神死後殘留的規則碎片。”姜林瞭然。
那些細小的蟲子，就是古神規則的具現化。
它們已經失去了活性，只剩下一段段殘片在古神遺骨中漫無目的遊蕩。
而那些殘片中，有一部分正在向中央的彩色流光匯聚。
姜林順著那些規則的流向看去，發現那條彩色流光就像一個旋渦，正在緩慢吞噬周圍的規則碎片。
這是一種本能的吸引。
就像水往低處流，那些規則碎片在感知到彩色流光的瞬間，就不由自主地向它靠攏。
“它在吃古神的規則。”姜林心中一動。
這應該是古神留下的後手，一旦祂身死，這條流光就會再次重聚祂生前掌握的規則之力，從而令其復活。
可惜，漫長的無數紀元過去，這流光還未成型，想來是不可能成功了。
不過想想也是，當時古神的宇宙都毀滅了，新生的宇宙也不是以規則為主，以規則為後手復活顯然也成了空談。
連宇宙都毀滅了，依託宇宙而存的古神自然也就真的逝去。
外神不輕言死亡，可那也是在宇宙尚存的前提之下。
“如果源初甦醒，現在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
看著那還在不斷努力吞噬規則殘片的流光，姜林暗暗感嘆。
原以為外神即可超脫，殊不知萬物終有寂滅的一天。
“既然你活不了，那東西我就收走了，就當作你暗算我付出的代價。”
姜林說著，走到流光近前伸出手。
灰霧從掌心湧出，異質之力化作一隻手掌，緩緩探向那條彩色流光。
接觸的瞬間，姜林感覺自己的靈性被甚麼東西“咬”了一口。
那是一種很輕微的刺痛，就像被針紮了一下，然後……
灰霧開始變化。
姜林瞳孔微縮。
他看到，異質之力與彩色流光接觸的部分，正在發生某種奇特的變化。
異化！
彩色流光被異化了。
兩個不同宇宙的至高力量融合，產生了未知的奇異變化。
這一瞬間，哪怕是姜林這個異質的掌控者，也完全看不懂了。
灰霧中，彩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灰色的光正在凝聚。
那灰光不同於異質的灰霧，它更加凝實，更加純粹，散發著一種異質所沒有的質感。
如果說異質是變化之源，那灰光就是不該存於世的變化。
它比異質更加“異”。
“我這是搞了個甚麼東西？”
姜林心念一動，那縷灰光從灰霧中分離出來，懸浮在他掌心。
它在跳動，像一團灰色的火焰。
姜林試著用手指去觸碰它，灰光沒有抗拒，反而主動纏上他的手指，像一條溫順的小蛇。
“有意思。”姜林喃喃道。
他能感覺到，這縷灰光完全受他掌控，就像他的第三隻手。
他可以隨意改變它的形態，讓它變成任何形狀——劍、刀、鞭、盾，甚至是更加複雜的結構。
而且，灰光對靈源的消耗極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意味著他可以在戰鬥中隨意使用它，而不用擔心靈源耗盡。
但灰光的作用不止於此。
姜林注意到，當他將灰光凝聚在手心時，本源空間中的三隻異怪傳來畏懼的情緒。
它們在害怕灰光。
這說明灰光可能極其剋制淵靈，至於具體效果如何還需試驗。
……
黑枝和青枝站在頭骨入口處，看著姜林盤腿坐在一縷灰色光芒前，一動不動。
灰光猶如一道旋渦，那些虛空中飄蕩的細小蟲子正在源源不斷匯入灰光。
“姐姐，姜林在做甚麼？”青枝小聲問。
“不知道。”黑枝搖頭，“但應該很重要。”
兩姐妹對視一眼，沒有去打擾。
時間一天天過去。
灰光散發的那種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愈發恐怖，讓兩姐妹都感到心驚不已。
她們有種感覺，如果觸碰到那灰光就會發生極其恐怖的事。
兩個月後。
頭骨中的規則殘片被灰光全部吸收，只剩一縷凝實的灰光懸浮在姜林掌心。
姜林睜開眼，灰眸中星璇流轉。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灰光，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成了。”
這一縷灰光中可是凝聚了一位古神隕落後殘餘的大部分規則，又在異質的異化下不知發生了甚麼奇異變化。
姜林都無法評估灰光究竟有多強，總之如果是他自己承受灰光的一擊，是百分百會隕落的。
他有異身能復活，別人可沒有。
心念一動，灰光從掌心飛起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後化作一條手鍊纏在他的手腕上。
手鍊很細，灰光緩緩流轉，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只是一條普通的灰色絲線。
但姜林知道，這條手鍊的威力遠超任何源初造物。
單比殺傷力的話，可能和淵關裡那根蘊含生滅權能滅之力的羊角不遑多讓。
不僅如此，滅之羊角尚能以理序解析，灰光卻不能。
因為這是‘不存在’於世的異質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