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黑色手掌無聲飛出，穿過靈網的靈性之海，飄向裂隙邊緣的古神心粉。
凱靈全神貫注，靈源在飛速消耗。
手掌緩緩靠近古神心粉，當手指即將觸及珠子的那一刻，凱靈猛地一咬牙，操控手掌捏住了根莖，而不是珠子。
古神心粉在根莖上微微顫動了幾下，但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凱靈不敢放鬆，操控黑色手掌將根莖從骨縫中拔出來。
根莖很長，比露在外面的部分長了三倍不止，當最後一截根莖被拔出時，整條根莖突然開始枯萎。
從末端開始變成灰白，然後化為粉末。
血色珠子從枯死的根莖上脫落，被黑色手掌穩穩接住。
到手了。
凱靈幾乎要癱軟在地。
兩年的航行，一個月的死亡之路，弟弟的命，無數耗材的命，損失的源初造物……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顫抖著收回黑色手掌，將古神心粉收入本源空間中。
“成了……”他聲音沙啞卻難以抑制狂喜的情緒，“成了！”
琳靈也露出笑容，劫後餘生的笑。
然而，他們的笑容沒有持續太久。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心臟殘骸深處傳來。
整個胸腔都在震動，骨壁上的暗紅色紋路突然開始發光，像是一條條被點燃的血色河流向四面八方蔓延。
“源初——！”
“源初——！”
“源初——！”
憤怒的嘶吼從四面八方傳來，聲音滄桑、古老，猶如惡鬼。
聲音在整片遺骨大地中同時響起，腳下的骨地，頭頂的穹頂，每一根骨刺、紋路，蘊含的恨意讓所有人的靈性都在顫慄。
這種恨是烙印在規則中的本能，超越了時間與死亡的執念。
“是古神的殘念，快走！”
凱靈臉色劇變，再沒有剛才的狂喜。
他怎麼也沒想到拿取古神心粉會驚動古神的殘念，神嗣內並未記載。
所有人在靈網的庇護下飛速後撤之際。
心臟殘骸外圍的骨壁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開始劇烈蠕動，一團團暗紅色物質從骨壁中滲出。
暗紅物質在空中凝聚、變形，化作一隻只形態各異的血精。
有之前見過的直立狼形，有人形的，有獸形的，還有根本無法形容的怪異形態，每一個都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十幾只，幾十只，上百隻……
血精的數量在急速增加，而且它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全部朝著凱靈的方向湧來。
“該死！”凱靈咒罵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把銀色鑰匙，狠狠往前一插。
銀色鑰匙擰動的瞬間，前方出現一道光門。
凱靈連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帶著琳靈進入光門後，光門消失。
很顯然，這又是一件源初造物，而且和空渦有關。
剩下的兩個鎮關者和幾個灰白籍生靈愣在原地，臉上寫滿絕望。
“不……不要丟下我們……”
一個鎮關者大喊，但回答他的只有那扇消失的門。
凱靈明顯是故意的，在他看來這些炮灰已經沒用，留在這裡還能吸引血精的注意。
“這傢伙，好東西還挺多。”
姜林默默看著，息了當場搶奪的心思。
凱靈有本事逃走更好，拿著古神心粉只會引來無數古神血精，現在可不是好時機。
他在血精出現的瞬間就發動了無質，同時將黑枝和青枝籠罩其中。
就這樣帶著兩姐妹朝另一個方向快速移動。
那些血精從他身邊衝過，沒有一隻注意到他們。
有幾隻血精甚至直接從他們身上穿過，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古神的殘餘規則在源初權能面前還是不太夠看，也不知道那古神心粉蘊含的規則如何。
走了很遠，脫離了血精的包圍，姜林才將兩姐妹放了出來。
黑枝和青枝站在姜林身後，眼中閃過茫然。
她們剛才不是還在血精的包圍裡，怎麼一下換了地方？
“跟上，別掉隊。”
姜林加快了腳步。
兩姐妹雖然一臉懵，不過想到姜林的諸多神奇之處，沒有多問。
三人快速在黑霧中往回走。
姜林的靈識已經鎖定了來時的路線，雖然繞了一些，但大方向不會錯。
血精們瘋狂地追向凱靈逃跑的方向，整個遺骨大地都在震動，偶爾會有新的血精從骨壁中滲出。
但它們的注意力全在凱靈身上，對姜林三人視而不見。
“古神對源初的恨意……”姜林一邊走一邊思索，“那個聲音喊的是‘源初’。”
為甚麼？
古神和源初權能之間，究竟有甚麼聯絡？
還是，就只是‘源初’？
他倒是從未思考過，為甚麼源初權能是以源初命名。
還有，他的真名有一段【背離源初的高塔】。
如今想來，源初權能應該也埋藏著甚麼隱秘。
……
出乎姜林意料的是，離開的過程比進來時順利得多。
他們雖只有三個人，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詭異，但不知是黑枝姐妹那層金色波紋的作用，還是血精都被吸引走的緣故，他們遭遇詭異的頻率明顯降低了很多。
即使遇到，也大多是那種對位格低於律者的生靈生效的‘低階’規則，對姜林毫無影響。
偶爾出現的淵靈則都被他放出的異怪給吞噬。
這本是好事，但姜林卻感覺這樣的遭遇和自己的體質不符。
“以後有這樣的事，倒是能帶上這兩姐妹。”
他隱隱間覺得是黑枝兩姐妹身上的隱秘發揮了作用，只是他沒有證據。
黑枝和青枝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跟著姜林，一路有驚無險地走出了古神遺骨。
當她們再次踏上葬海行船的甲板時，兩姐妹幾乎要癱軟在地。
“回來了……”青枝差點激動得哭了，“我們真的回來了……”
黑枝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妹妹，眼眶泛紅。
她看向姜林的眼神很是感激。
在她的認知裡，如果沒有這個男人，她和妹妹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出古神遺骨。
“謝謝。”她輕聲說。
姜林臉色略有些古怪。
他能說甚麼，說遇到的危險好像都是他引來的嗎？
“那個凱靈死了嗎？”黑枝又問。
“應該還活著。”姜林淡淡道，“他有底牌，明顯是做足了準備，沒那麼容易死。”
這是實話。
那張靈網、源流真液、還有最後的銀色鑰匙……凱靈敢來尋那古神心粉是有原因的。
不過，能離開古神遺骨和回到淵關又是兩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