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靈的驚呼聲讓隊伍所有人都停下腳步。
姜林順著他們目光看去，在那道裂隙的邊緣，骨壁的暗紅色紋路最密集的地方，有一點紅光在閃爍。
“古神心粉……”凱靈的聲音有些發顫，純黑眼睛裡滿是貪婪與興奮，“終於找到了。”
姜林眯起眼睛，靈識探了過去。
散發紅光的是從骨壁裂隙中生長出來的一株“植物”。
一根手指粗細的暗紅色根莖從骨縫中鑽出，約有半米長，根莖頂端是一顆拇指大小的血色珠子。
它不像甚麼心粉，更像是一朵珠花。
珠子的表面並不光滑，細如髮絲的血色經絡環繞盤旋，像是活的，在緩慢蠕動，那些經絡時隱時現，每浮現一次，珠子就會發出一次微弱的脈動。
姜林看著那顆珠子，或者說是古神心粉，靈性深處傳來一種奇異的感覺。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就好像他在某個遙遠的過去，曾經與類似的東西有所交集。
但這是不可能的。
他在來到禁淵之淵之前，從未接觸過任何與“古神”有關的事物。
想來，這種熟悉感應該和源初權能有關。
“古神心粉原來長這樣。”黑枝在他身後輕聲說，有種見到傳說中事物的震撼。
“你知道？”姜林側頭問。
黑枝搖頭：“只是聽過傳說，古神心粉是古神心臟的殘留物，是古神死後力量的結晶，在禁淵之淵，這東西比任何源初造物都要珍貴。”
“比源初造物還珍貴？”姜林有些意外。
“嗯。”黑枝點頭，目光落在那顆血色珠花上，“源初造物雖然稀有，但至少神嗣勢力中留有不少，可古神心粉……”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古神心粉是用一點少一點的，從古神隕落到現在，不知多少紀元過去，能剩下的已經寥寥無幾，而且每一顆古神心粉，都蘊含著古神的某種規則碎片。”
“規則碎片？”
“就是古神掌握的那些規則。”黑枝解釋，“遠古外神和現在的那些外神不同，祂們不靠權能，而是靠規則生存，每一條規則都是祂們從宇宙誕生之初就領悟的本源力量，比源初權能更加古老。”
姜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想起那隻直立狼形血精，那東西身上的暗紅色物質就讓他感到一種本能的警惕。
如果那就是古神規則的殘留，那古神心粉中蘊含的規則碎片，恐怕比血精身上的更加純粹，更加強大。
不過，古神規則比源初權能更古老……或許吧，但古老不意味著就更強，否則這些古神也不會死了。
只是，黑枝怎麼知道這麼多？
姜林仔細打量了黑枝兩人一眼，兩姐妹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的姿態，看不出甚麼。
看來這兩姐妹比他想象的還要神秘得多啊。
“大哥，讓我去取！”
盧靈的聲音打斷了姜林的思緒。
這位靈神嗣的陰柔男人此刻一臉興奮，純黑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
他已經在古神遺骨上吃盡了苦頭，一條手臂還被詭異的觸鬚纏著，但看到古神心粉的那一刻，所有的痛苦都被拋到了腦後。
只要拿到這東西，回去後大長老就會賞賜大哥……
“小心。”凱靈只說了兩個字，沒有阻止。
盧靈的實力他是清楚的，雖然在三人中最弱，但好歹也是律者位格，身上有源甲，手裡有靈餌，摘取一顆珠子應該不成問題。
盧靈深吸一口氣，從靈網的靈性之海中走出，踏入胸腔的現實空間。
一瞬間，他的身體微微一沉。
這裡的規則太恐怖，每一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靈源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他回頭看了一眼，凱靈和琳靈正緊張地盯著他。
“沒事。”他擠出一個笑容，繼續往前走。
距離古神心粉越來越近，盧靈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彷彿感覺到那顆珠子正在“呼喚”他。
那是一種來自原始的召喚，如同種子渴望陽光。
他的腳步加快了些。
“慢點！”凱靈在後面喊。
盧靈沒有理會。
他已經走到裂隙邊緣，古神心粉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那血色珠子在根莖頂端微微顫動，表面的經絡蠕動得更快，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盧靈伸出還能活動的右手，手指緩緩靠近那顆珠子。
他的指尖觸及珠子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從珠子中湧出，順著他的指尖沿手臂蔓延全身。
盧靈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的眼睛瞪大，純黑眼睛中倒映出血色的光。
然後，他整個人就像充氣的氣球一樣膨脹。
“不——！”
嘭！
凱靈的驚呼還未出口，盧靈的身體就在一聲沉悶的爆裂聲中炸開。
血肉橫飛，骨渣四濺。
血肉沒有飛散到空中，而是在炸開的瞬間化作血霧，然後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引全部滲入了腳下的骨地。
那些暗紅色的血管狀紋路在吸收了盧靈的血肉後，變得鮮豔了幾分。
古神心粉依然靜靜地長在裂隙邊緣，表面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
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一個律者位格的靈神嗣，有源甲護體、靈餌在手，就這樣無聲無息死了。
死得比某些灰白籍耗材還乾脆。
凱靈的臉色慘白，還未從弟弟喪命的現實中回神。
琳靈更是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他們知道古神遺骨危險，知道古神心粉不好拿，但沒想到會危險到這種程度。
“凱靈。”琳靈終於顫抖著問，“我們……還要拿嗎？”
凱靈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著那顆古神心粉，貪婪終究壓過了恐懼。
都走到這一步，弟弟都死在這裡了，就這樣空手回去？
他咬了咬牙，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由某種液體裹成的黑色水球，約莫巴掌大小。
“源流真液？”琳靈驚呼，“你有這個東西，為甚麼剛才不用，盧靈也就不會……”
“閉嘴。”凱靈打斷她，聲音低沉，“我怎麼知道拿心粉會有危險，難道我想我弟弟死嗎？”
琳靈看著他煩躁的臉，閉上嘴。
她知道原因，源流真液使用後半小時就會消失，是一種極為珍貴的源初造物，凱靈想留著也無可厚非。
凱靈閉上眼，靈源湧入水球。
水球開始變化，拉伸，扭曲，最終化作一隻黑色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