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神嗣?”盧靈皺起眉。
下四家與上三家對立,他平時都是看不起下四家的,但隱神嗣又略有不同。
隱神嗣雖然現在是下四家,但在數十萬年前也屬於頂尖神嗣勢力之一,他們掌握有關於時間的源初造物,極為神秘。
只是後來因為甚麼變故沒落了,淪為下四家。
這個神嗣勢力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很少在淵關出現。
高傲如他們靈神嗣,也無法看輕這個神秘的神嗣勢力。
結果這樣一個勢力的隊伍,卻在一隻血精面前全軍覆沒。
琳靈也有些憂慮起來。
“放心。”凱靈似乎感覺到兩人的不安,“那支隊伍是運氣不好,觸發了血精的某種特殊規則,我們只要小心行事,不驚動它們,就不會有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們的路線是經過驗證的,這條路線上血精的活動頻率最低。”
盧靈和琳靈沒有再說甚麼,兩人的步伐明顯變得更加謹慎。
姜林默默聽著。
他想起剛才在黑霧中看到的那個直立狼形生物。
看來那種讓他靈性感到本能警惕的感覺,不是錯覺。
不過……他有一種直覺,那些血精未必能拿他怎麼樣。
但直覺歸直覺,他不會貿然去驗證。
在禁淵之淵這種地方,多做不一定會得到好處,反而少做會活得更久。
隊伍繼續前進。
詭異事件的發生頻率,在接下來的五天內急劇上升。
第一天,走在隊伍中間的一個白籍生靈突然停下腳步。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被甚麼東西定住。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他的身體居然化作一條條蛆蟲簌簌落在地上。
這一幕將許多生靈嚇得臉都白了。
第二天,三個白籍生靈同時消失,沒有引起波瀾,眾人已經習慣。
第三天,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隊伍在前進時,突然發現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性灰籍生靈,穿著殘破的衣袍,她的肚子鼓鼓的,看著像是懷孕了,低著頭默默走在隊伍中間。
沒有人注意到她是甚麼時候出現的,甚至沒有人能確定她是不是一直就在隊伍裡。
是瑟恩最先發現的。
“你是誰?”
那個女性生靈抬起頭,她沒有眼睛,鼻子,嘴巴,面部只有一片光滑的灰白。
它“看”向瑟恩。
然後,它笑了。
沒有嘴的臉,卻讓人清晰地感覺到了“笑”這個動作。
下一秒,她分娩了。
下面鑽出了三個生靈,居然與旁邊的三個白籍生靈一模一樣。
而站在她旁邊的三個白籍生靈同時倒在了地上,面板乾癟如枯樹皮,死得不能再死。
凱靈的臉色徹底變了。
“加速。”他沉聲說,“所有人,全速前進。”
隊伍的速度瞬間提升,沒有人敢回頭。
在死亡面前,恐懼反而變成了動力。
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都有生靈死去。
有的死於命源枯竭,有的死於未知襲擊,有的死於那些混入隊伍的“東西”,還有的死於莫名其妙的瘋狂……
五天時間,三十幾個生靈死亡。
加上之前的十幾個,從踏上古神遺骨到現在,僅僅十天,原本一百六十五人的隊伍,只剩下一百一十人。
損失了三分之一。
而他們甚至還沒有走到胸腔。
凱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是心疼那些灰白籍生靈的死活,而是他在計算,照這個速度損耗下去,他們能不能撐到拿到古神心粉都是個問題。
“凱靈。”琳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按照我的估計,現在距離胸腔應該還有二十天路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的隊伍。
“後面會越來越危險,這些生靈估計撐不住。”
凱靈沒有說話。
他知道琳靈說的是事實。
越靠近古神遺骨的關鍵區域,比如頭部、胸腔,殘留的規則就越密集,詭異的頻率就越高。前面的十天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死亡之路,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現在,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耗材。
“如果耗材死完了……”盧靈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臉色猶豫,“大哥,我們是不是該考慮……”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確,放棄,回程。
凱靈沉默了很長時間。
隊伍在他身後緩慢前行,連腳步聲都壓到了最低。
姜林走在最後,將三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入耳中。
他知道凱靈在權衡,繼續前進的收益,與可能付出的代價之間的權衡。
古神心粉。
這東西值得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深入古神遺骨,顯然不是甚麼普通的事物。
而且從凱靈之前的隻言片語中可以推斷,靈神嗣已經不是第一次派人來取這東西了,之前甚至有隊伍全軍覆沒的先例,但他們依然沒有放棄。
這說明甚麼?
說明古神心粉對他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冒著自己身死的危險去取。
“不能放棄。”
凱靈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但異常堅定。
盧靈和琳靈同時看向他。
“大長老交代過,這次必須拿到古神心粉。”凱靈的目光掃過兩人,“如果空手回去……”
他沒有說後果是甚麼,但盧靈和琳靈的臉色都變了。
“可是……”盧靈還想說甚麼。
“沒有可是。”凱靈打斷他,“繼續前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前方那些緩慢移動的灰白籍生靈身上。
“加快速度。”
盧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知道,當大哥做出決定之後,說甚麼都沒用了。
隊伍的速度再次提升。
這一次,凱靈不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地繞開那些危險的區域,而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路線。
代價是傷亡率直線上升。
第十一天,七個生靈死亡。
第十二天,九個。
第十三天,十二個。
那些被抽得靈性枯竭、行動緩慢的生靈,更是直接被凱靈下令“處理”了。
“這些廢物已經沒用了。”凱靈的聲音冷漠,“與其讓他們拖累隊伍,不如……”
他沒有說完,但盧靈已經明白。
盧靈走到那些靈性枯竭的生靈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大……大人……”一個白籍生靈艱難地抬起頭,面板皺縮,聲音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掉,“我還能走……”
盧靈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掐住了那生靈的脖子。
然後,他張開嘴。
嘎吱、嘎吱……
骨裂的聲音在黑霧中迴盪。
其他生靈低著頭,不敢看,不敢聽。
姜林站在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