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團黑霧，和淵靈那魚頭人身的輪廓有些相似。
“這是……靈性？”
姜林也是第一次看到靈性的具現化。
靈性和世人傳說中的靈魂並不相同，並無實體。
高位生靈都能感應到自己的靈性，但卻無法觸及，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
因為靈性處於靈性空間中，更像是另一個維度的世界。
而現在，他很確定，自己看到的是實實在在具現化後的靈性。
整個宇宙或許只有源初權能靈淵能做到這點。
那團被釣出的黑霧在魚鉤上掙扎蠕動，魚鉤發出刺耳的‘呲呲’聲。
就好像淵靈的靈性在侵蝕魚鉤。
在這不斷侵蝕的過程中，魚鉤黯淡了幾分，姜林感覺其上屬於靈淵的氣息也變淡不少。
失去靈性後，淵靈殘餘的輪廓崩散開，化為漫天黑沙。
黑沙如雨點般灑落甲板。
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那是一顆顆細碎如沙的黑色晶體，那是淵晶。
一顆黑沙就是一個淵晶，很小很小。
姜林粗略看了看，一隻淵靈產出的淵晶大約在十萬左右，對普通灰白籍生靈來說，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足以讓他們在淵關做很多事。
十萬淵晶，瑟恩只是隨意用魚鉤殺了只淵靈便能獲得，極為輕鬆。
他伸手一招，所有淵晶匯聚而來，隨手收進自己的本源空間。
這些淵晶對白籍生靈來說是天價，但對金籍的鎮關者而言就顯得稀鬆平常。
白籍升金籍需要百萬淵晶，如果只是靠做那些低賤的苦力任務，白籍幾乎不可能成為金籍。
挖淵泥一年五淵晶，環街巡邏一年一淵晶，撈屍百萬命源才換一淵晶，按這個速度，一個白籍生靈幹上幾萬年，才能攢夠晉升的資本。
但幾萬年？
禁淵之淵命源上限才十萬年，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活到那時候。
更何況，那些任務本身就帶著風險，說不定哪天就死在葬海潮裡，或者被哪個劫掠者順手宰了。
殺淵靈才是真正的財富密碼。
一隻淵靈就能產出數萬到數十萬不等的淵晶，足以讓任何生靈一夜暴富。
可問題是，殺淵靈需要神嗣勢力提供的奇異造物。
靈淵魚鉤、源甲、葬海行船……這些源初權能的造物，全部掌握在七大神嗣勢力手中。
真正擁有殺傷力的造物，灰白籍生靈根本沒有許可權購買。
這是一個幾乎無法跨越的門檻。
想殺淵靈？你得有造物。
想有造物？你得是金籍，能加入神嗣勢力。
想升金籍？你得有百萬淵晶。
想賺百萬淵晶？你得殺淵靈。
死迴圈。
而這，恰恰是神嗣勢力維持統治的根基。
他們將造物牢牢攥在手裡，用淵晶和許可權編織出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灰白籍生靈困在底層，世世代代為奴。
偶爾有幾個幸運兒攢夠了淵晶，晉升金籍，加入神嗣勢力，成為新的鎮關者，然後轉過頭來，用同樣的方式壓迫後來的生靈。
殘酷嗎？或許吧。
但這就是宇宙的現實，無論是本源宇宙還是禁淵之淵，皆是如此。
有沒有辦法衝破這樣的枷鎖呢？
有！
源初權能就可以。
上一任掌控者死後，源初權能會隨機落於宇宙某處。
這是絕對公平的機會，但偌大的宇宙中，卻只有區區九大源初權能而已。
如今散落在外的源初權能，也只有欲妄和異質兩種。
就連姜林的異質，都還有異源之母不甘想要復甦，替代姜林重新奪回掌控權。
“宇宙如此廣闊，也只是少數存在的鬥場罷了……”
看著瑟恩擊殺淵靈的一幕，姜林居然莫名其妙想了許多。
也不知是出於本心還是異質對自己的影響，他突然感覺這樣的宇宙很無聊。
太乏味了。
他冥冥中好像抓住了甚麼，卻還並不清晰。
那或許就是他從舊日葬海中醒來的原因。
……
瑟恩收好淵晶，臉上卻沒有收穫的喜悅，反而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
回到自己中層的房間後，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魚鉤。
那根透明絲線依舊纖細，但末端的黑色魚鉤明顯黯淡了幾分，原本幽深的黑色此刻顯得有些灰敗，像是褪了色。
“又消耗了。”他低聲嘟囔，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這魚鉤名為靈餌，是他花費天價從靈神嗣那裡購買的，且只擁有使用權。
靈餌有使用次數限制，擊殺的淵靈越多，靈餌的靈淵之力就越弱，需要吸收靈性來恢復。
靈性從哪來？
當然是從生靈身上來。
“來人。”瑟恩收起靈餌，喊了一聲。
一個鎮關者快步走來，恭敬低頭：“隊長。”
“帶六個耗材過來，其他幾個無所謂，給我弄個順眼的女的。”
“是。”
鎮關者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瑟恩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這些耗材，還以為那兩百淵晶是白拿的……”
不多時，那個鎮關者回來了，身後跟著六個生靈。
四男兩女，都是人形生靈，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他們顯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隊長，人帶來了。”
瑟恩點點頭，目光在六個生靈身上掃過，像在挑選貨物。
“你們幾個，進去躺著。”他點了五個生靈，留下一個最好看的白髮女生靈。
五個生靈不敢違抗，沉默地走進房間，依次躺下。
瑟恩從懷裡取出靈餌，放在五人中間。
在瑟恩的操控下，靈餌開始微微顫動，透明絲線自動延伸，分出五條細如髮絲的觸鬚，分別刺入五個生靈的眉心。
五個生靈的身體同時一僵，眼神變得空洞。
他們的靈性正在被靈餌緩慢抽取，用來補充與淵靈戰鬥中損耗的靈淵之力。
瑟恩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出內間。
大廳，剩下的那個白髮女生靈正低頭等候。
“過來。”瑟恩的語氣平淡，像是在招呼一件物品。
白髮女生靈身體微顫，但還是順從地迎了上去。
“背對著我！”
瑟恩開始辛勤耕耘。
……
瑟恩勞作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旁邊有個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姜林沒有去看大廳那場大戰，而是在內室觀察那魚鉤，無質態下的他不會引起一絲警覺。
五個生靈已經睡‘死’了。
他們的靈性在被抽取時不會感到痛苦，只會陷入深度沉睡，醒來後靈性大損，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正如瑟恩所說，他們只是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