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靈性抽取並不致命,對高位生靈來說,只要還留有小部分便能依靠分裂恢復,只是相對比較慢。
船上生靈足夠多,輪流來也夠用。
戰鬥不激烈還好,這些生靈還能勉強苟活。
但這是正常情況,如果遇到連續的淵靈戰鬥,魚鉤消耗劇增,一次抽取就能讓幾個生靈靈性枯竭,直接死亡。
神嗣勢力可不會心疼,灰白籍生靈要多少有多少,死了一批,再去淵關招一批就是。
而這,或許才是神嗣勢力需要灰白籍生靈隨行的真正原因。
甚麼觀察值守,甚麼打雜,都是表面功夫。
他們真正的用途,是耗材,是魚鉤的“充電寶”。
仔細研究了一會兒魚鉤後。
姜林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船艙。
他對瑟恩做甚麼不感興趣,這些事他在本源宇宙見得多了,比這更殘忍、更扭曲的事都見過,早已波瀾不驚。
他在意的是靈淵造物,那根魚鉤。
坐在床上,閉目回想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魚鉤刺入淵靈身體,釣出那團黑霧,也就是淵靈的靈性具現化……
魚鉤在碰撞中黯淡……淵靈崩散化為淵晶……
整個過程顯得很簡單。
瑟恩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權能,僅僅是靠魚鉤本身的力量,就殺死了一隻讓無數灰白籍生靈聞聲喪膽的淵靈。
“靈淵……”姜林喃喃自語。
靈淵權能,執掌靈性與意識,是一切靈的終極。
剛才瑟恩的魚鉤是將淵靈的靈性釣了出來。
淵靈的本質是甚麼?
姜林在隱秘碑的常識中瞭解過,淵靈不是生靈,不是靈體,它們更像是舊日葬海的某種延伸,是這片詭異黑海的意志具現。
但它們有靈性。
或者說,它們是靈性的某種扭曲形態。
靈淵魚鉤的作用,就是剝離這種扭曲的靈性,讓淵靈失去存在的基礎,崩散為淵晶。
這很合理。
靈淵掌控一切靈性,自然也包括淵靈的靈性。
但問題在於,淵靈的靈性不是普通的靈性,它帶有舊日葬海那種極為恐怖的侵蝕性。
魚鉤在剝離淵靈靈性的同時,自身也會被這種侵蝕性攻擊,這就是魚鉤會黯淡的原因。
之後魚鉤上的靈淵氣息明顯微弱了許多,也佐證了這種侵蝕的存在。
靈淵權能無法免疫這種侵蝕,那他的異質是否也一樣?
還好他沒有貿然對淵靈動手。
姜林又想到那根蘊含生滅權能的羊角。
羊角一擊之下,淵靈皇生死不知,那股毀滅性的力量遠超瑟恩的魚鉤。
但羊角應該同樣有消耗,否則那位始祖不會只出一擊就收手。
“生滅……”姜林撫了撫下巴。
生滅權能分為“生”與“滅”兩個極端,羊角顯然蘊含“滅”的那部分,絕對的死亡,無盡的寂滅。
但如果只有“滅”,羊角在使用後同樣會被舊日葬海侵蝕,需要某種方式修復。
也許,那位始祖擁有另一件蘊含“生”權能的造物,兩者配合使用,就能抵消淵靈皇那種龐大的侵蝕。
即使這樣,想修復這樣的侵蝕也一定會有某種代價。
姜林手指無意識敲擊著膝蓋,腦中快速推演。
靈淵的攻擊方式明顯不適合異質。
異質是變化、扭曲、原異的定義。
如果他用逆異去攻擊淵靈,會發生甚麼?
也許能成功,淵靈會被異質扭曲,崩散成某種他無法預測的東西。
但更大的可能是,異質本身會被淵靈侵蝕,反過來侵蝕他的靈性。
就像魚鉤會被淵靈侵蝕一樣,異質也不能倖免。
那根魚鉤可以吸收其他生靈的靈性來修復自身,是因為靈淵權能執掌一切靈性,可以將其轉化為自身需要的靈淵之力。
異質沒有這個能力。
除非……
姜林灰眸中閃過一道幽光。
他可以效仿靈淵掌控者的做法,讓使用者自行承擔侵蝕。
比如,他可以製造一件武器,用異質賦予它逆異的特性,讓它在攻擊淵靈時自動觸發。
但這件武器同樣會被淵靈侵蝕,需要定期修復。
修復的方式……
姜林皺眉。
他無法像靈淵那樣吸收其他生靈的靈性來抵消侵蝕,那是靈淵獨有的能力,是權能本身的特性,不是他能模仿的。
這意味著,如果他要用異質製造對抗淵靈的武器,就只是一次性的。
而且武器的效果可能還不如靈淵魚鉤。
畢竟靈淵是專門針對靈性的權能,異質在針對性上就差了一截。
“得不償失。”姜林搖了搖頭。
他不是不能做,而是做了也沒有優勢。
與其費盡心思製造一件不如別人的武器,不如直接搶。
七大神嗣勢力手裡肯定不止靈淵魚鉤這一種造物,那根生滅羊角也很強。
靈神嗣作為七大神嗣勢力中比較強勢的一個,他們掌握的造物應該也是比較強的一種。
比如靈淵魚鉤,針對性很強,修復的方式也很‘廉價’。
但肯定還有其它能擊殺淵靈的方式。
姜林閉上眼睛,不再想這些。
他有的是時間,不急於一時。
而且,別人的,也可以是他的。
……
接下來的日子,姜林繼續按部就班地值守、回艙。
偶爾遇到淵靈瑟恩都會處理,他房間也沉睡的生靈也越來越多。
船上的灰白籍生靈們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偶爾有幾個膽大的湊在一起低聲聊天,聊的無非是淵關的八卦、如何賺淵晶快之類的瑣事。
姜林偶爾會加入他們的聊天,從這些老油條嘴裡,他了解到不少隱秘碑上沒有的東西。
比如,七大神嗣勢力並不是鐵板一塊,彼此之間明爭暗鬥從未停止。
如今更是分為兩派,上三家——靈、源、母,下四家——隱、虛、欲、理。
傳說之前還有幾個神嗣勢力在爭鬥中被滅掉了,奇異造物都被瓜分一空。
一年後,遊輪不知到了哪裡。
整艘船都被厚重的黑色霧氣包裹,靈識都無法探出半分。
這裡的霧氣比之前濃重太多,即使是觀靈鏡也只能穿透不到百米距離。
海里的屍體已經完全被葬海‘消化’,整個海面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
生靈們開始不安,這種異常的安靜比任何聲音都讓人恐懼。
姜林百無聊賴站在甲板上,船身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不是撞擊,更像是有甚麼東西從船底遊過,帶起的水流讓整艘船都在搖晃。
“警報!拉警報!”
甲板上有人大喊。
生靈們慌亂地往船艙裡跑,姜林卻沒有動,他站在船舷邊,低頭看著漆黑的海面。
海面下,有甚麼東西正在遊動。
那東西很大,比整艘遊輪都要大,像是一條巨蛇在船底緩緩遊過。
“不是淵靈,這海里居然有活物?”他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