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血,舊日葬海漆黑一片,海面平靜,沒有起伏。
孤零零的小船以一種勻速而緩慢的姿態往某個方向漂著,其上看不見人影。
一男二女以一種彆扭的姿勢伏在船底,風衣青年灰眸閃動,似在觀察。
數日前,姜林對這葬海行船的速度有些不滿,因此就想著能不能以異質將其異化。
哪怕無法扭曲全部,僅扭曲速度或是某個方面也是好的。
就這樣深入解析了幾日,他總算有了收穫。
源流的特性不是一般的難搞,永不變化的最初也的確天克異質。
哪怕只是這樣一艘源流掌控者隨手的造物,姜林想將其改變也不像其它事物那樣容易。
對,他是可以異化葬海行船的,但這有三個前提條件。
一、葬海行船成型的時光太過久遠。
除了本體的源流特性外,其上的各方面諸如勻速等特性已經漸漸被磨滅,給了異質鑽空子的間隙。
二、源流掌控者無法干涉。
對一切源流相關的事物進行異化,源流掌控者都會有所感應,大機率會進行阻止。
很不講理,但這是異質和源流共有的特性,反過來,源流想對異質的造物做甚麼,姜林也會有所感應。
好訊息是,禁淵之淵外神無法進入,連理序都被阻攔在外,所以源流的掌控者也就管不到這裡。
三、靈源消耗更大
這個很容易理解,就是姜林要以異質干涉或扭曲源流相關事物,會消耗比尋常事物更多的靈源,十倍甚至百倍、千倍。
這取決於源流掌控者付出的靈源和事物位格,反過來源流想對異質施加影響也是同樣。
拿葬海行船舉例,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事物,位格僅在舊日級別,源流掌控者或許僅消耗了一千靈源便製造而出。
因為滿足第一和第二點,所以姜林可在除了葬海行船本體的任意方面進行異化,比如速度。
僅是這樣都需要消耗一萬靈源,十倍。
要異化更多,靈源消耗還要翻倍。
別看一萬不多,姜林本身的恢復速度也就五千一天,有紅絲詭葉的翻倍效果才有一萬。
一萬靈源,就只是做到這樣的小改變,可以說很不划算了。
這還是葬海行船本身位格不高,他也沒有做太大改變的情況。
“異質和源流,的確是不可共存的兩個極端。”
想到這,姜林不由心中感嘆。
如果兩者二分宇宙,幾乎就是將宇宙像西瓜一樣對半切開,毫無相融可能。
除非一方身死。
不知為何,姜林突然聯想到異源之母的隕落。
系統給的隱秘裡,異源之母是被幾位外神圍攻而死,裡面會不會有源流的影子?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異源之母的麻煩還沒解決,就已經有更大的麻煩在等著了嗎?”
姜林嘆了口氣。
晉升外神的事還沒個著落,麻煩倒是一環接一環。
如果不是他憑藉各種手段規避,這具身體早就被異源之母佔據了。
姜林在這又是摸又是看,一連好幾天,自然引起了對面黑枝青枝姐妹的注意。
現在更是在那時而皺眉,時而嘆氣,怪異得緊。
“姐姐,他到底在幹嘛?不會是在打咱們船的主意吧?”青枝偷偷傳遞靈音。
黑枝也一直在觀察姜林,柳眉微皺,覺得有這個可能。
葬海行船可不便宜,也不好獲得,姜林得知其價值,起了歹心也正常。
“別怕,我手裡抓著他的把柄。”
想到禁制,她又放下心,安慰妹妹。
殊不知,她那個禁制早已被姜林隨手逆異沒了。
現在看似是兩人掌控姜林,其實情況早已逆轉。
只是她們並不知曉罷了。
青枝想的沒錯,姜林的確在打葬海行船的主意。
只是並非將其據為己有,而是要對這件整個禁淵之淵無人可撼動分毫的事物進行改造。
他覺得葬海行船太慢了。
一萬靈源而已,對現在擁有幾十億儲備的他來說還是可以隨便花的。
異化發動!
灰霧從掌心瀰漫,滲入船中。
姜林做得很隱秘,二女都沒有發現。
葬海行船悄然開始加速,速度十倍時,已消耗了一萬靈源。
因為提升不大,姐妹二人暫時還未發覺。
按照這個速度,原本一年的航行時間縮短到一月多。
姜林第一次異化源流相關事物,有些意猶未盡。
不知為甚麼,當他成功的那一刻,居然生出一種暢快感,就好像自己在某方面打壓了源流一籌。
這是異質帶來的影響。
“做都做了,那就再快一點。”
姜林索性繼續注入靈源,兩萬、三萬,一直到十萬他才停下。
而這時,葬海行船的速度已來到之前的百倍,原本一年的行程只需要三天半。
也就是天上海面沒有多餘事物,看不出速度的變化,否則三人就會看到事物飛速倒退的景象。
船驟然提速百倍,兩姐妹總算察覺到異常。
即使以葬海行船那平穩的特性,也感到一陣推背感。
“怎麼回事?船怎麼好像加速了?”青枝驚疑。
“不可能,葬海行船絕不會改變,難道是淵靈……”
黑枝神色一駭,想到淵靈可能正在推著她們的船,就一陣毛骨悚然。
但她從未聽過這樣的事,一般淵靈在襲擊兩三次後就會離開才對。
“姐姐,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青枝抱緊姐姐的腰,黑裙勒緊,將黑枝的身形勾勒得更加突出,隱隱能看到一抹弧度。
姜林挑眉,沒想到這兩姐妹這麼大反應。
她們寧願相信是有個閒得發慌的淵靈在推船,也沒有往船會加速方向考慮。
看來這源流造物不會改變的觀念還真是根深蒂固。
姜林有種預感,自己可能還會見到相關事物,不只源流,還有別的源初權能掌控者留下的東西。
這裡是禁淵之淵,外神都來過這兒。
那些源初權能掌控者肯定都在這有過一段時光。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異質的造物。”
姜林想著,在兩姐妹驚愕的目光中,緩緩直起了身子。
“你幹嘛?”青枝好心提醒,焦急招手示意姜林趴下,“有淵靈啊。”
她不知道姜林抽了甚麼風,這明顯的船速異常很明顯只有淵靈能做到,難道他不怕死嗎?
然而姜林卻完全無視了她的告誡,反而極為放鬆地將雙手搭在船沿,一副看風景的姿態。
青枝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