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如鴕鳥一樣,遇到危險就將頭埋進沙地,看不見危險便傷不到我的行為,真的有用嗎?
青枝將頭緊緊埋進姐姐懷裡,嬌軀微微發抖。
黑枝也是拼命對著姜林搖頭,示意他別動。
姜林不解,不過看對面這兩姐妹驚恐不安的表情,倒也沒有非要起身一觀的想法。
他是有實力,但這裡是禁淵之淵。
黑枝也是舊日之王,卻嚇得只敢藏在小船裡,這淵靈肯定有甚麼足以讓她們畏懼的特性。
嘩啦——!
破水聲響起,之後是水砸落海面的響聲。
姜林伏身船底,聽著外面的動靜。
距離有些遠,從水流的動靜來看,那東西體型不小,大概有一隻藍鯨那麼大。
這種體型,對高位存在來說也就還好,不算多麼龐大。
姜林把靈識探出,想借此看看究竟是甚麼存在。
“嗯?”他心中驚疑。
靈識覆蓋範圍內,海面一片靜默,並沒有任何事物破出海面。
可聽到的響動卻實真真切切的。
“嗚——!”
又是一聲鳴叫。
噗!!
水花聲。
那東西好像走了。
死寂。
青枝和黑枝兩姐妹仍然伏首,不敢發出絲毫動靜。
姜林眉頭微皺。
突然。
只聽“咚”的一聲巨響!
有甚麼東西撞在了船底,將小船拋飛數十米。
姜林感覺自己快要懸空,連忙張開雙臂抓住船沿,這才沒有被撞飛出去。
抬眼看去,只見黑枝也是相同姿勢,牢牢將自己和妹妹固定在船底。
承受這樣的巨力,小船本該翻轉,可卻詭異的只是被撞飛,然後又“砰”一聲砸落海面。
這個叫淵靈的東西,居然還玩了一出回馬槍。
小船回到海面,沒有給反應時間,又是“咚”一聲悶響。
連人帶船再一次拋飛,這次飛得更高。
咚!
咚!
……
接連數十次。
青枝黑枝兩姐妹心驚肉跳,姜林則是隨時準備著發動無質。
好在或許那東西終於放棄了,這種略有些古怪的襲擊這才停下。
葬海行船不愧是源流的產物,的確有些東西,不僅可以隔絕舊日葬海,還能防備這個甚麼淵靈。
好像是安全了,但兩姐妹都沒動,姜林也就沒動。
兩女拼命將自己縮在船底,像是生怕被甚麼東西看見。
小船靜靜漂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亦或是兩天。
“姐姐,它走了嗎?”青枝問。
“不知道。”
黑枝小心翼翼挪了挪身子,想往外看又不敢。
“那是甚麼,你們為甚麼這麼害怕?”
姜林見兩人說話,也問出自己的疑惑。
黑枝解釋:“那是淵靈,禁淵之淵最恐怖的事物,傳說它們有各種形態,但沒人能證實,你只要記住,一旦有類似淵靈出現的跡象,想盡一切方法躲好,別讓它們看到你。”
“看到會怎樣?”
“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如果淵靈看到了你,就會一直跟著你,直到將你的命源吞完為止,它們就好像是舊日葬海的化身……”
黑枝說完,臉上還帶著後怕。
青枝附和道:“淵關就是為了對抗淵靈而存在的。”
姜林不解:“都不能被看見,怎麼對抗?”
他剛才試過,靈識是看不到淵靈的,那生靈就只能憑藉實體感官去‘看’,但那樣的話,淵靈不就也會看到生靈了嗎?
按照黑枝的說法,生靈被看見幾乎必死無疑。
命源在禁淵之淵極為重要,說簡單點就是生靈的命,禁淵之淵有規則,無論你是多高位的生靈,上限只有十萬。
也就是所有在禁淵之淵的生靈都只能活十萬年,除非你吞噬別的生靈的命源,還有就是每十萬年來撈屍。
“這個你接觸了隱秘碑就會知道,不過淵靈可不是那麼好殺的,整個淵關也只有那些大人物才能做到。”
青枝說著用手扯了扯姜林的衣領。
“我看你不是很怕的樣子,要不抬頭看看那隻淵靈走沒?”
姜林翻了個白眼:“你看我蠢嗎?”
青枝訕笑。
於是,三人就這樣堅持了十幾天,都怕那隻淵靈是個老六。
姜林可不想做那個出頭鳥,一抬頭就看見那不知長甚麼樣的鬼東西正在船邊看著自己。
其間姜林也問過,為甚麼那淵靈不直接從上往下俯視,將整艘小船盡收眼底。
然後就迎來青枝‘你這還不蠢’的目光。
“你為甚麼不想想這船為甚麼叫葬海行船?你當船的製造者那樣的存在沒見過淵靈?”
“……”
好吧。
想到那位大機率已經晉升外神的源流掌控者,姜林覺得祂應該是賦予了這船某種規則,比如淵靈不可在其上、船不會翻等等。
以源流的能力,要做到這些並不難。
【源流:本源與根流的定義】
【能力:掌控宇宙本源與根源長流,永不變化的最初……】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時祂應該也只是舊日之王,最多是個律者,卻能憑藉源流權能製造葬海行船這種事物。
他的異質權能應該也是有辦法在某方面如魚得水的。
只是他對舊日葬海和淵靈瞭解太少,也沒有要直面淵靈進行研究的必要。
雖然不知道淵靈究竟有多恐怖,但他也不必冒險不是?
他又不是那種真頭鐵的人。
……
一轉眼,他來到禁淵之淵也有二十幾天了。
除了最初的那幾個小時,二十幾天都在這艘可以說是狹窄的小船船底窩著。
自遇到那隻淵靈後,三人都沒有抬過頭。
兩姐妹不動,姜林也不動,反正都是坐船,甚麼姿勢都是一樣的。
顯然,對面的兩女也是同樣的想法。
她們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居然一點兒不覺得憋得慌。
苟沒問題,姜林有時候也挺苟的。
但他總感覺這兩姐妹有些過於苟了,苟得有些誇張。
“我們還有多久到?”他問。
漫長的沉默被打破,四隻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依然是妹妹青枝更樂意回答他的問題:“我們當初為了避免遇到劫掠船,所以漂得比較遠,大概要……一年吧……”
姜林:“……”
過了好一會,他才追問:“這船能加速嗎?”
青枝:“所有葬海行船的速度都是固定的,傳說是那位神秘的製造者討厭變化。”
意思是我得維持這個姿勢一年?
姜林原本對那位源流掌控者並沒有甚麼別的芥蒂,但現在,他沒來由對其生出一種厭惡感。
目光轉向身下這艘船。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