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手握黑刀，神情冷漠的姜林。
謀士自知不敵，卻也無所畏懼：“你想在這裡殺我？來啊！你殺了我，就會代替我被困在這裡。”
姜林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看著謀士，就像看著一個死人。
那目光讓謀士渾身發寒。
它是虛，吞噬了無數存在，本不該有怕死這樣的情緒，可真到了這一刻，它居然生出一種莫名恐懼。
此時此刻，它無比厭惡自己這具載體。
它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螻蟻。
一隻姜林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
“瘋子……”謀士喃喃，“你是個瘋子……”
它不明白，自己已經告訴了姜林殺它的後果，為甚麼他還要如此無智。
難道他就一點不怕嗎？
作為一個正常生靈，永遠被困在一個地方，那是何等的折磨。
屆時，即使姜林想毀掉演錨，代價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那是真的會受到眾生演中所有生靈的本源的總和傷害。
這也是它一直想讓姜林殺掉林默那個演錨的原因。
謀士百思不得其解。
無論它如何推演，姜林殺它這個選項都不是好的選擇。
難道他就這麼想殺自己嗎？
姜林走到它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它。
“謀士。”他淡淡道，“從你設局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死了。”
謀士渾身顫抖。
它想反抗，想動用最後的底牌，但它發現自己動不了。
這種無法掌控自己的感覺讓它恐懼。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不可能……”謀士喃喃，“我怎麼會怕死……”
姜林抬手，死·黑刀架在謀士的脖子上。
“因為你知道。”他輕聲道，“被殺，就會死。”
謀士渾身噪點一陣閃動。
下一秒，刀光閃過。
死·黑刀斬下。
謀士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無數噪點，消散在眾生演的核心空間中。
理序金鎖降臨，很快便會有一枚王級虛晶產生。
然而姜林暫時顧不上那些。
就在謀士死亡的瞬間，眾生演開始崩潰。
那些懸掛在網上的光點同時閃爍，三十億生靈的本源，一百二十萬虛的本源，七位舊日之王的本源，全部匯聚成一道洪流，向姜林轟來！
那是足以讓任何生靈灰飛煙滅的力量。
姜林站在原地，沒有躲。
他緩緩站到謀士剛才所處位置，接替了它。
嘩啦——！
本源洪流四散，整個眾生演核心空間都在震顫，一切回歸原樣。
眾生演沒有崩潰。
現在，姜林是眾生演的新根基。
他也在瞬間明悟了眾生演真正的規則。
【眾生演：源級禁忌物，一次性，創造一個生靈之間的關係網，只要生靈相信這份聯絡真實存在，就會搭建一個演出舞臺，其中生靈無法脫離。舞臺需至少一個演錨，每多一個演錨，舞臺才能容納更多生靈，演錨死亡，眾生演崩潰，毀掉舞臺者將受到舞臺中所有生靈本源總和傷害。】
【副作用：使用後，持有者會自動成為舞臺根基，可操控舞臺內一切，但不可脫離。】
一次性。
不可脫離。
謀士的確沒說謊，他殺了謀士，就會被禁錮在眾生演內。
可惜，謀士終究還是低估了他。
這隻南部虛蔟最難纏的王級虛，就這樣死在他的手中，死在自己的傲慢裡。
“這傢伙，身上好東西還不少。”
姜林先收起謀士的王級虛晶。
【虛晶：王級3枚、舊日級11枚、界神級26枚】
謀士一死，南部虛蔟的王級虛失去這個擅長推演的智囊，已如甕中之鱉。
在他出去後，或許南部虛蔟會成為藍星第一個被覆滅的大型虛蔟。
除了虛晶，謀士還留下了一件東西。
姜林招手，一個巴掌大，蝸牛殼一樣的肉色事物飛到面前。
【遺蝸蛻殼：源級禁忌物，選定同位格目標，令其遺忘自身某樣事物，可以是物品、權能、身體等，效果持續期間，持有者將與目標進行同步遺忘。】
【注：遺忘時間不可超過30分鐘，否則效果將固定為永久。】
這應該就是當初謀士和時殃它們用於對付始主的源級禁忌物了。
好在剛才一見面姜林就對謀士使用了無質加逆異兩件套，讓其毫無反抗之力。
否則真讓它用出遺蝸蛻殼，暫時忘記詭律還好，要是忘記異質還真有些麻煩。
將遺蝸蛻殼收好，現在他已經有兩件源級禁忌物可用。
……
獵虛城。
距離那遮天蔽日的烏青巨物消失，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
城中的生靈卻沒有一個人敢動，他們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抬頭看著天空。
沒有人知道在等待甚麼，但所有生靈都有一種感覺，有甚麼大事即將發生。
皇宮中，林默站在湖邊，臉上還殘留著驚愕。
他是舊日之王，弒虛者，億萬生靈敬仰，藍星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可剛才那一幕，徹底擊碎了他的驕傲。
在那烏青巨物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嬰兒，脆弱得不堪一擊。
夢靈祠中，夢靈燈青霧籠罩的嬌軀微微顫抖。
她已經擺脫了謀士的控制，也意識到自己被困在這座城的事實。
她知道一定是姜林做了甚麼，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果然。
很快，城中開始騷亂。
生靈中居然出現了虛，並且這些虛之間還開始互相攻擊。
舊日之王們開始著手應對這些虛，弒虛者林默也加入其中，整座獵虛城一片混亂。
夢靈燈也加入了獵虛的行列，她發現，這座城名為獵虛，居然藏著如此多虛，叫虛城還差不多。
這場戰鬥持續了近一個月。
虛開始融合，先後誕生了五隻王級虛。
三個月後。
在林默的帶頭努力下，這座城的虛總算被清掃一空，幾乎所有虛晶都落入他的口袋。
然而，這樣一個大功臣，卻離奇消失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剛開始還有忠心的手下尋找，後來漸漸不了了之。
也是從那之後，生靈們發現某種束縛他們的東西消失了。
夢靈燈離開了獵虛城，只有她對發生了甚麼略知一二。
……
南部虛蔟外。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站在荒蕪大地上，遙望著眼前這令生靈畏懼的界域。
左邊青年身著灰霧風衣，一臉淡然，右邊少女一頭銀髮，赤著小腳，頭頂兩根黑色小角。
“久違了。”
姜林輕聲道，彷彿在與整個虛蔟對話。
獵虛城之行，他可謂賺得盆滿缽滿。
【虛晶：王級8枚、舊日級866枚、界神級3885枚】
百萬只虛，就是這麼誇張。
可憐謀士機關算盡，卻沒想到都為他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