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站在夢靈祠外，灰眸凝視著夜色中這座看似繁華的城市。
眾生演覆蓋整座獵虛城，三十億生靈，一百二十萬虛，七位舊日之王，還有隱藏在暗處的謀士。
一根臍帶，如何應對如此龐大的舞臺？
姜林閉上眼，腦海中無數念頭翻湧。
他想起謀士的話：眾生演之下，所有生靈都是我的傀儡。
所有生靈，包括虛都是傀儡。
除了……
姜林猛地睜開眼，灰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除了謀士自己。
眾生演是謀士發動的禁忌物，已知副作用是無法脫離。
臍向萬靈……萬靈！
有沒有可能，這整座城，都可以看做是謀士自己！
“我明白了！”
“主？”艾瑟絲察覺到姜林氣息的變化，擔憂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姜林低頭看向她，少女紫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眼中滿是依賴。
“艾瑟絲。”他輕聲開口，“接下來，可能會有些危險。”
少女眨眨眼，銀髮上的黑色小角微微晃動：“主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姜林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夜空。
星海璀璨，這座虛假的城市在夜色下沉睡，無數生靈做著各自的夢，渾然不知自己正處於怎樣的境地。
姜林抬手，掌心浮現一條烏青色的肉管。
子索母臍帶此刻靜靜躺在他掌中，彷彿一條沉睡的毒蛇，表面暗紅色血跡散發著詭異恐怖的氣息。
他閉上眼，靈源開始湧動。
九千萬靈源，二十九年的積累，足以覆滅九百個星海的恐怖能量。
這，是他的底氣。
“去。”
他輕聲道。
子索母臍帶驟然繃直，如一條毒蛇昂起頭顱。
然後沖天而起！
轟！！！
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道烏青色的光芒從姜林掌心迸發，直衝雲霄，在夜空中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密絲線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絲線越擴越大，越擴越粗，轉瞬間便籠罩了整座獵虛城的上空。
生靈們從睡夢中驚醒，抬頭望向天空，然後呆住了。
那是甚麼？
天空中，一條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臍帶正在成形。
它粗如山嶽，長如星河，表面佈滿扭曲的血管和暗紅血跡，在星光下顯得極為詭異駭人。
陰影蔽天，像一條吞噬世界的巨蛇緩緩甦醒，俯瞰整座獵虛城。
“那是……甚麼？！”
“天啊！那是甚麼怪物？！”
“快跑！快跑啊！”
恐慌快速在城中蔓延。
街道上，無數生靈瘋狂奔逃，有的試圖飛出城外，卻被無形的屏障擋住；有的躲進房屋，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恐怖靈壓。
而那些隱藏在生靈中的虛，此刻也紛紛形態不穩，發出驚恐的喊叫。
它們能感覺到，那條巨物蘊含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那是足以讓它們灰飛煙滅的位格。
獵虛城中央，皇宮湖心亭。
林默呆呆地站在亭中，抬頭望著天空那條遮天蔽日的臍帶，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這是甚麼……”
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靈性正在瘋狂顫動，像是遇到了讓它恐懼到極點的存在。
林默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恐懼，這絕不是舊日之王能抗衡的東西。
“詭霧之神……”林默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是你做的嗎？”
夢靈祠中，被謀士操控的夢靈燈猛地抬頭，眸中第一次閃過驚駭。
“怎麼會……”
她……不，它的聲音透著不安。
它感覺到了源級禁忌物的氣息。
“那又如何！”謀士很快冷靜下來，“即使是源級禁忌物，也別想……”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它再也無法說出一個字。
天空中，那條臍帶開始動了。
它緩緩垂下，烏青血色的陰影向獵虛城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就這樣緩緩將整座城吞噬其中。
三十億生靈，一百二十萬虛，七位舊日之王，城中每一個有生命的存在。
全部被臍帶籠罩，猶如巨蟒吞城。
“發生甚麼了？！”
“我感覺我有點死了！”
“它好像要和我交換甚麼？！”
城中，無數驚恐的嘶喊此起彼伏。
但很快，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萬靈靜默。
只有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彷彿響徹在每個生靈靈性中。
“謀士，我要和你交換進入眾生演的資格。”
這聲音冷漠、宏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絕對規則。
這不是對那些被臍帶籠罩的生靈說，而是這座城本身。
這是在通知謀士。
是的，通知，而已。
謀士滿臉驚愕。
它想拒絕，但它發現自己做不到。
眾生演是規則，是它發動的禁忌物，是它的依仗，也是它的牢籠。
而此刻，有一條同層次的規則正在強行扭曲它。
那條臍帶，在以千萬靈源為代價，強行開啟一道門。
一道通往眾生演核心的門，通往謀士藏身之處的門。
“不！！！”
謀士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它終於明白了。
姜林要的不是三十億生靈，不是毀掉眾生演，不是和它玩甚麼選擇的遊戲。
姜林要的是——直接殺了它！
它蟄伏多年，佈下這個堪稱無解的局，原以為萬無一失。
它不甘啊！
天空中，那條臍帶猛然繃直。
所有靜默的生靈彷彿被定在原地，有無數絲線從他們體內糾纏而出。
絲線匯聚成一道門，從天而降，直直衝向姜林。
砰！
絲線炸裂。
姜林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一個奇異的空間中。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數透明絲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網上懸掛著無數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位生靈。
他們的生命，他們的命運，他們的一切，都在這張網上。
這就是眾生演的核心。
而在這張網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光團。
光團中，一個由噪點構成的人形生物正在瘋狂掙扎。
——謀士。
“詭霧之神！”
謀士發出尖銳嘶吼，頗有種魚死網破的意味。
“你竟敢進來！你竟敢進入眾生演的核心！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姜林靜靜看著它，灰眸平靜如水：“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你死定了！”謀士瘋狂大笑，“眾生演的規則是，毀掉舞臺者將受到舞臺中所有生靈本源總和傷害！”
“現在核心只有我們兩個人，即使你殺了我，你也會永遠困在這裡！”
謀士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姜林動了。
他抬起手，握住別在腰間的死·黑刀。
謀士太熟悉這件王級禁忌物了，曾一刀將時殃殺死，嚇得連它都不敢直面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