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好像知道些甚麼。
姜林正要開口追問，卻突然發現夢靈燈的眼神變了。
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瞬間變得幽深如淵。
“詭霧之神。”她開口，聲音雖還是夢靈燈那溫婉的嗓音，卻帶著謀士那種玩味的語調，“又見面了。”
姜林神色不變，彷彿早有預料。
艾瑟絲卻下意識握緊姜林的胳膊。
“不用緊張。”姜林拍拍她的手，看向被謀士操控的夢靈燈，“我猜，這座城裡每一個生靈，你都能隨時掌控，對嗎？”
謀士笑了，笑聲從夢靈燈口中傳出，顯得很詭異。
“聰明。”它說，“眾生演之下，所有生靈都是我的傀儡，你在這座城做的每一件事，都會第一時間被我知曉。”
姜林點點頭，彷彿信了它的話。
他繼續問：“所以，你也被困在這裡，無法離開，對嗎？”
‘夢靈燈’的表情微微一僵。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姜林捕捉到了。
果然。
他在心中暗道。
從謀士之前的表現來看，它明明有機會直接動手，卻非要玩弄那些心機，這不符合它的性格。
唯一的解釋就是，它也不能隨意出手，或者說不敢動演錨。
眾生演作為源級禁忌物，效果如此強大，規則和副作用必然同樣恐怖。
如果姜林沒猜錯，眾生演發動後，謀士自己也被困在這座城中，無法離開。
它想殺姜林，依靠它自己是做不到的。
它必然是想利用眾生演的某種規則。
只要姜林自己觸犯規則，這座城就會崩潰，謀士自己才能離開。
“你不用猜了。”謀士的聲音再次響起，“就算我困在這裡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樣？你根本不可能找到我。”
它頓了頓，語氣中滿是嘲諷：“我早就說過，你只有兩個選擇，殺了演錨，毀掉這裡，或者繼續拖，直到眾生演將整個藍星拉入舞臺。”
姜林沒有反駁。
他深深看了眼被謀士操控的夢靈燈，灰眸深邃如淵。
夢靈燈顯然是知道甚麼隱秘的，但謀士不可能讓他知道。
雖然沒有得到夢靈燈口中的隱秘，可他也憑藉謀士的反應間接得到了不少資訊，不算虧。
良久，他轉身向廟外走去。
“你慌了，那麼慌做甚麼，我還甚麼也沒做呢……”他淡淡道。
身後，謀士的聲音幽幽傳來：“詭霧之神，口舌之利只會顯得你很無能。”
姜林沒有回頭。
和艾瑟絲一起走出夢靈祠，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星海點綴天空，整座城在夜色下勾勒出朦朧剪影。
街道上的生靈少了許多，偶爾有幾個匆匆走過，也都是神色緊張，彷彿在害怕甚麼。
姜林知道，那是因為虛。
明面上這座獵虛城祥和安寧，可百萬只虛匯聚，時不時會有生靈無端消失。
雖然這些消失的生靈很快就會被遺忘，可也有個時間，在這個過程中不免就會有恐怖的詭譎傳說。
因此，儘量少獨行就成了城中預設的規則。
“主。”艾瑟絲輕聲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她明白，如果謀士可以操控所有生靈，那他們很難從這座城中瞭解到甚麼。
姜林抬頭看向天空的繁星。
半晌，他淡淡道：“我想到一個人。”
“誰？”
“夢主。”
夢司之主，藍星最神秘的律者之一。
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歷，沒有人知道她的具體實力。
她常年隱居在夢域深處，從未出現在現實中，就連南部詭域合併時，她也只是派了夢靈燈作為代表，本人沒有現身。
但姜林知道一件事，夢主擁有一項獨一無二的能力。
夢卜。
入夢者可在夢中獲得某種啟示。
這啟示往往晦澀難懂，卻總能揭示本心想要的方向。
姜林曾經歷過一次夢卜，那是在他糾結是否開啟根源之地時，夢卜給出的啟示：開門，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事實證明，那個結果是對的，但也不全對。
他得到了想要的集權碎片，卻也放出了異源之母的黑泥汙染。
可這並不能否認夢卜的強大。
他當時一心想著得到集權碎片晉升舊日之王，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干擾了‘自己’的判斷，又或者有別的原因，畢竟那次夢卜涉及外神。
這一次，藉助夢卜破局應該是個好的選擇。
姜林閉上眼，靈識穿透虛空，向夢域方向延伸。
片刻後，一個意識接引了他，他已置身無數重疊的夢境位面，流動的色塊和懸浮的夢境氣泡構成一副奇妙之景。
夢主棲息在億萬蛛絲編織而成的蛛網上，形態變幻不定，時而是多臂美人，時而是人面蜘蛛。
“詭霧之神。”夢主的聲音依舊那般，讓人如墜夢網，“你找我，是為了夢靈燈的事？”
姜林沒有隱瞞：“是，她被眾生演困在獵虛城，我需要破局之法。”
夢主沉默了片刻：“原來如此，難怪我無法入她之夢，窺見城中虛實。”
姜林點點頭，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繼續道：“我願意用十枚舊日級虛晶，換一次夢卜的機會。”
十枚舊日級虛晶，對如今的姜林來說不算甚麼，但對夢主這樣不常進入虛蔟的存在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夢主卻拒絕：“不需要虛晶，夢靈燈是我的夢柱，她的安危我有責任，詭霧之神，我可以為你入夢，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事？”
“儘量把夢靈燈帶出來。”
姜林沒有猶豫：“我答應。”
“好。”
夢主的多條手臂同時抬起。
嗡——
所有夢境位面開始旋轉，無數夢境氣泡向姜林湧來，融入他的身體。
姜林想看清那光影的內容，卻發現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渙散。
最終，所有的景象匯聚成一道清晰無比的資訊，響徹在他的靈性之中：
臍向萬靈。
夢境驟然破碎。
姜林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站在獵虛城的街道上，星夜靜默，艾瑟絲擔憂地看著他。
“主？您沒事吧？”少女的聲音有些焦急。
姜林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臍向萬靈？”
四個字，簡短，晦澀，卻讓姜林心神一震。
夢卜映照的是他自己最真實的渴望和判斷，所以，這四個字一定就是他認為能破局的最佳選擇。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源級禁忌物，子索母臍帶。
這件可用靈源交換生靈一切的禁忌物，就是應對眾生演的關鍵。
那向萬靈是甚麼意思呢？
子索母臍帶一次只能繫結一位生靈，又該交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