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虛城。
這個南部虛蔟外最大的城市,常駐人口超過一億,流動人口更是數十億計。
從上往下俯視,這座城市猶如一座巨山,層層疊疊的建築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生靈往來其中,禁止飛行。
中心最高處有一宏偉的宮殿,那是弒虛皇帝林默的行宮。
姜林和艾瑟絲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上,周圍人來人往,各種形態的生靈絡繹不絕。
兩個人類,自然不會引起甚麼注意,姜林收斂了靈壓,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界神。
“主。”艾瑟絲挽著他的胳膊,小聲道,“剛才走過去那個象豬,還有那個上半身沒穿的女人,都沒有慾望。”
姜林往前走著,神情略有些凝重。
艾瑟絲探聽不到慾望,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隨便在街上走都能碰到不少虛,可見這獵虛城的虛該多到何種地步。
而且對姜林來說,在尋找虛方面,只要不是刻意躲藏的王級虛,對他來說根本無所遁形。
在他異質的感知裡,這座城的虛有百萬之多。
何其恐怖!
整個獵虛城的常駐人口也才一億而已。
也就是說每一百個生靈裡就有一隻虛。
又因虛普遍要比生靈更強,所以這座城市的虛基本都是統治階層,最少也是小老闆級別。
這哪裡是甚麼獵虛城?
把前面那個獵字去掉,叫虛城更加合理!
如果不是隻過去三十年,姜林都以為這世界已經被虛統治了。
這些往來的生靈,根本就是這些虛的移動口糧。
這麼多虛,都能形成一個小型虛蔟了!
“媽媽,快,我要去看易權會!”
一個小男孩模樣的生靈拉著一個年輕女人從姜林二人身前跑過,後者蹭到姜林手臂,還投來一個歉意的目光。
姜林沒說話,只是皺眉看著一大一小母子離去。
那個小男孩生靈,也是一隻虛,七階。
“他們偽裝得很好。”艾瑟絲也看著這一幕,“有些甚至可能裝了幾十年,完全融入了生靈的生活。”
姜林默然。
和酒館那個羊人少婦一樣,這些模仿類虛都認為自己是正常生靈。
他們有的是商販,有的是執法者,有的甚至是‘獵虛者’。
他們小心翼翼地生活,壓制本能,不讓生靈發現自己的秘密。
但那又如何?
它們終究是虛,或許不會對身邊人下手,但其他生靈就活該被吞噬嗎?
“這不是放任它們存在的理由。”
姜林抬腳繼續向前。
這座城明面的統治者是林默,他有異質之觸,不可能不知道這座城裡的一切,為甚麼會放任不管?
想到某種可能,姜林輕蔑一笑。
穿過熱鬧的集市、街道,他們一路往上來到獵虛城內城。
這裡很高,可以將整個外城的景象盡收眼底,住著城中的權貴——界神以上的強者。
內城的建築明顯更加宏偉,街道也寬敞整潔,來往的生靈少了許多,但每一個都散發著強大的靈壓。
和外城的另一個區別,就是這裡的虛也更強更密集。
偶爾就會遇到兩三隻舊日級虛,它們和別的生靈並無區別,如果沒有異質或是某些獨特的律級權能,絕不會察覺它們的不同。
至於那種敢在這裡使用虛跡探測器的勇士……自求多福吧。
他們很快來到一座宏偉的宮殿前。
宮殿佔地極廣,通體由白玉構建,高聳的宮門後是肉眼難以窺見邊緣的廣場,廣場中央才是真正的‘皇宮’。
宮門前,站著兩隊身穿金甲的衛士,每一個都是舊日支配級的強大生靈。
“站住!”為首的衛士抬手,“這裡是弒虛皇帝行宮,閒人止步!”
姜林停下腳步,抬眼看向這座宮殿。
這就是林默的‘享受之地’。
一個曾經在虛口中掙扎求存的求生者,得到異質之觸後一躍成為舊日之王,然後……就只是在這裡建了一個宮殿,養了無數美女,過皇帝生活。
姜林自認算是比較鹹魚,可也沒有林默這麼離譜。
這座城百萬只虛,就在林默眼皮底下肆意妄為,他居然有心情享受。
原本姜林是不想管他的,但……
衛士皺起眉,正要繼續呵斥,卻突然發現自己身體動不了。
他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古怪的青年少女。
姜林沒有理他們,進入宮門。
身後兩隊衛士僵立在原地,心中駭然,但很快就有一縷紫霧閃過,他們回歸原位,像甚麼也沒發生過。
一步跨過偌大的廣場,進入皇宮內部。
白玉鋪地、金磚砌牆、靈晶點綴,總之裝飾是怎麼奢華怎麼來。
穿過重重回廊,無視那些穿著暴露的各族宮女,姜林兩人總算來到一座巨大花園。
花園中央是一碧波盪漾的湖泊,湖邊種滿了奇異花草,散發醉人香氣。
美人們三三兩兩在湖邊嬉戲打鬧,有的甚至未著寸縷,可謂男人天堂。
姜林和艾瑟絲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他們就站在那裡,卻像兩個透明人。
湖心亭中,一個身穿金袍的男人倚靠在軟榻上,周圍簇擁著十幾個衣著暴露的類人美女,狐人、兔耳娘、觸手娘……
有的給他捶腿、揉肩,有的以身體給他餵食。
男人眯著眼,享受著這一切。
林默似乎感覺到了甚麼,睜開眼看向湖邊的灰影和銀髮少女。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又鬆開,臉上浮現玩味的笑。
“呦,來客人了。”他揮揮手,讓身下的美女停下動作,“讓我猜猜,是誰派你來的?北部?東部?應該不是西部的廢物。”
他站起身,抖了抖,將敞開的金袍裹緊。
“不管是誰派你來的,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他神態倨傲仰頭,“我林默現在只想享受,沒興趣給你們狩獵甚麼虛晶,別來惹我,不然老子端了你們老窩。”
姜林靜靜看他裝逼,沒有說話。
林默的眉頭又皺起來。
不知為何,他靈覺生出一絲不安,這樣的感覺自他獲得弒虛之力後再未體驗過。
眼前這個灰霧風衣的男人,好像有些奇怪。
不過他轉念又想,這世上能讓他忌憚的人,不超過三個,有甚麼好怕的?
“怎麼聽不懂人話?”林默像趕蒼蠅一樣揮手,“趕緊滾,別打擾我享受。”
姜林卻並未因為他的態度而惱怒,自顧自開口。
“謀士,你以為這樣,就能瞞得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