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姜林輕聲道。
他手中裂權皿驟然迸發銀光。
一千三百八十二根銀灰色的異質之觸沖天而起，向著宇宙各處飛去。
每一根異質之觸，都將改變一個生靈的命運。
目睹這漫天銀灰，不知為何，姜林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剛獲得異化術的自己。
如今這一幕何其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天台重新歸於寂靜，冰藍月的光芒照耀。
姜林坐在搖椅上，靈性虛弱，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成功了。”
低頭，看向右手。
拇指和中指的灰意已徹底消散，回歸原本的肉粉。
食指上的灰色指甲也褪去大半，只剩根部的一點灰，顏色也變得極淺。
“主！”
艾瑟絲撲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胳膊，很是欣喜：“您的指甲變淡了！”
就在剛才，主體內那個陌生的慾望已經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汙染，被暫時祛除壓制了。
姜林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伸手揉了揉艾瑟絲的頭，沒有說話。
姜林從搖椅上起身，走到天台邊緣，灰眸穿過藍月，凝視著遠方虛空。
那些異質之觸已經消失在天際，但他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一千三百八十二個異質權能碎片，那些獲得這份力量的生靈，他們正在經歷甚麼？
興奮？恐懼？迷茫？
他不知道。
但姜林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已經註定。
……
藍星，南部虛蔟外，一處破敗的庇護所。
求生者林默正在與一隻八階虛搏殺。
他是普通求生者，沒有勢力庇護，只能靠自己與小隊在藍星掙扎求存。
此刻，他正面臨生死危機。
那隻融合類虛已經吞噬了他的隊友，正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向他包圍而來。
“完了……”
林默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從天而降，直接貫穿了他的靈性。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隻虛趁機撲來，張開深淵巨口就要將他吞噬。
然後，林默睜開眼，他的眼眸變成了灰色。
一種詭異的力量從體內湧出。
那隻虛撲到他面前，卻突然停住了。
它開始扭曲。
原本龐大的身軀開始變形，觸鬚胡亂生長，利齒錯位，整個存在結構都在變化。
短短三息。
這隻將林默隊伍團滅，在他眼中極其恐怖的虛化作混亂詭霧。
林默抓住機會，三兩下便將其解決。
只留下一枚漆黑虛晶靜靜懸浮。
塵埃落定後，林默才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剛才發生了甚麼？
為甚麼他能這麼輕易殺死虛，明明虛可以虛化，常規手段根本殺不死才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灰色霧氣在指尖縈繞，帶著一種詭異而強大的氣息。
“這是……權能？”
林默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自己一個八階求生者，連界神都不是，居然獲得了權能？
而且這權能，好像很剋制虛？
求生這麼多年，難道……
“我的外掛終於到賬了？”
……
宇宙深處，一顆荒涼的星球上。
一個虛弱的舊日之王盤坐在廢墟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祂已經活了二十萬年，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
數千年前，祂與另一位舊日之王爭鬥，被種下磨滅靈性的手段。
此刻，祂抬頭看向虛空，渾濁的眼眸中滿是疲憊。
“終於要結束了……”
若有若無的嘆息響徹星海。
然後，一道銀光從天而降。
它穿透星海，穿透祂僅剩的防禦，直接貫穿他的靈性。
虛弱的舊日之王渾身一震。
祂睜開眼，眼眸中閃過詭異的灰色光芒。
“這是……”
祂抬起手，灰色霧氣在掌心凝聚。
這不是祂的權能，這是一股更加強大、更加詭異的力量。
這股力量，甚至可以輕易解決那個致死的手段。
“你給了我新生。”祂眼中閃過複雜，“但你也要拿走甚麼吧？”
祂活了太久，深知這個宇宙的殘酷。
隱秘自有其代價，如果你還未發覺，只能說明你的層次還不夠。
“罷了，反正這命也是白撿的……”
……
藍星，東部虛蔟邊緣。
一支聯軍小隊正在與三隻舊日級虛激戰，他們來自不同勢力，為了虛晶聯合行動。
但此刻，他們面臨絕境。
三隻舊日級虛，已經吞噬了他們一半隊員。
剩下的五人只能絕望地等死。
就在所有人以為必死無疑時，一道銀光從天而降。
它穿透虛質，直接貫穿了其中一位女性舊日支配的靈性。
那是一個看著年輕的女人，穿著殘破戰甲。
她是這支隊伍裡最弱的一個，剛剛晉升舊日支配不到一年。
銀光貫體的瞬間，她慘叫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祈月！”有人驚呼，試圖去救她。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祈月睜開眼，眼眸已變成詭異的灰色。
她抬起手，指向那三隻正在逼近的舊日級虛，灰色霧氣從指尖湧出，瞬間籠罩整片虛空。
三隻舊日級虛的動作同時一滯。
它們開始扭曲。
短短數息。
三隻舊日級虛形態混亂，好似想虛化逃離卻根本做不到。
祈月伸手，召來一根月矛，瞬間貫穿了三隻舊日級虛。
沒有像樣的反抗，三枚舊日級虛晶靜靜懸浮。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祈月，眼中滿是驚駭。
強一分可以理解，但強萬分就是怪物！
“祈月，你怎麼……”
“難道你一直在隱藏實力？”
“這可是三隻舊日級虛啊！”
祈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同樣一臉茫然：“剛才的權能是？”
沒有人能回答她。
但他們都知道，從今天起，這個隊伍裡最弱的舊日支配，不一樣了。
……
詭霧神域，中心高塔天台。
這場權能分裂的始作俑者坐在搖椅上，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食指上的灰色指甲，只剩一絲淡淡的灰意，拇指和中指已經恢復正常。
異源之母的侵蝕暫時被壓制了。
但只是暫時，治標不治本。
那些異質之觸散佈在宇宙各處，異源之母的汙染也會隨之分散。
祂會汙染每一個獲得異質權能碎片的生靈，當所有異質之觸都被汙染，它們最終還會聚合。
屆時，祂將比現在更強大，更難對付。
而姜林必須在此之前擁有外神位格，否則就只有徹底分裂異質一條路。
而那樣，他不僅會失去異質權能，也將失去至今為止擁有的一切。
現在詭霧神域大部分生靈都已經被黑泥汙染，全部被汙染也只是遲早的事。
如果他不能掌控異質，就只有自己離開。
那也就意味著他輸給了異源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