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換不竭始源之前，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能不能成功，關係著他能否成功延緩自己身上的汙染。
異源之母的汙染，是以異質權能為媒介，透過汙染權能，從而讓異質權能自行異化掌控者。
誕生的新靈性，就是異源之母的承載體。
所以，想對抗這種汙染，必須從權能下手。
上一次，姜林便從一件兌換物上看到了希望。
開啟虛晶商城。
姜林灰眸凝視著虛空中的系統介面，最終定格在其中一件物品上。
【裂權皿（源級）：以裂權皿為媒介，分裂持有者權能，使除掌控者外的生靈獲得部分權能，最多可分裂三份。副作用：分裂後的權能無法收回。兌換：10枚王級虛晶。】
十枚王級虛晶。
姜林看了看揹包裡的十三枚，沉默良久。
如果換了這件東西，他就只剩三枚，需要二十枚甚至更多的源級禁忌物等物品就遙遙無期了。
但如果不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食指上的灰色指甲已經極為深邃，拇指和中指的根部灰意也在擴散，隱隱有向整根手指蔓延的趨勢。
而且最近，那種“吃掉”身邊人的衝動越來越頻繁。
剛才艾瑟絲挽著他胳膊時，他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沒有將她摟進懷裡，然後……一口吞下。
“這是第一步！”
他重重將手指握於掌心，深吸一口氣。
【確認兌換裂權皿？將消耗10枚王級虛晶。】
【確認。】
揹包中的王級虛晶瞬間從13枚變為3枚。
與此同時，一道銀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那是一團不斷變幻的銀灰色液體，時而凝固成皿狀，時而化作流動的水銀，後又消散成霧氣。
它散發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息，那是屬於源級事物特有的壓迫感。
姜林凝視著掌心的裂權皿，灰眸中星璇流轉。
“最多分裂三份……”他喃喃。
三份，遠遠不夠。
異質權能太過完整，只要異質還完整存在於他體內，異源之母就能透過這份完整不斷侵蝕他。
即使他將權能分裂出三份，讓三個人分擔汙染，也只是將侵蝕的進度放緩三倍而已。
異源之母遲早會汙染那三個人，然後透過他們重新聚合，最終還是會回到他身上。
他需要更多。
需要成百上千份，越多越好。
讓異質權能散落宇宙各處，讓異源之母的汙染分散到無數生靈身上。
這樣一來，祂想要聚合就需要更長的時間，而他，就有足夠的時間晉升外神。
但裂權皿最多隻能分裂三份，這是它的規則，是源級的規則。
除非……
姜林握緊裂權皿。
除非他改變這個規則，而想要做到這一點，這世間只有一個力量能做到。
源初權能，異質。
“第二步。”
“異化！”
灰霧從姜林掌心湧出，瞬間將裂權皿包裹。
剎那間，整個天台都被詭異霧氣籠罩。
米迦爾猛得握緊險些掉落的茶盤，金髮藍眸的聖天使女僕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這是？！”她生出一種來自靈性深處的顫慄感。
她有種感覺，在這恐怖的權能下，即使她是偽律者，也只有被隨意揉捏的份。
絕無半點抵抗之力！
原來這才是詭霧之神真正的實力。
艾瑟絲同樣本能感到驚懼，但她沒有退，反而上前一步，試圖幫姜林分擔甚麼。
但她做不到。
源級的碰撞，已經超出了她能夠觸及的範圍。
灰霧之內，姜林死死盯著掌心。
裂權皿在他手中劇烈掙扎，像是活物在反抗。
它不想被改變。
它是源級，是宇宙間最根源的事物之一，它的規則是固定的、不可更改的。
但現在，一股更恐怖的力量正在強行扭曲它的規則。
異化。
讓原質變為異質的終極力量！
灰霧翻湧，裂權皿的形態開始變化。
它無法再維持皿狀，而是化作一團不斷擴散的銀色霧氣。
霧氣中，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份可以分裂的權能。
一百、兩百、三百……
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密密麻麻地佈滿整個天台。
姜林僅剩的靈源在飛速下降，他的靈性在顫慄。
異化源級事物，已經超出了他目前位格的極限。
但他沒有停。
必須成功！
每多一個光點，多一份分裂的權能，他能爭取的時間就越多。
但隨著光點來到一千餘數，他能感覺到已經到極限了。
再繼續下去，裂權皿將會崩潰，無法成型。
“給我凝！”
隨著姜林一聲震喝，漫天灰霧驟然一縮。
他掌心處帶著光點四散爆射的銀色霧氣瘋狂閃動，像是不甘被姜林支配。
但最終還是在異化的恐怖壓制下重新凝聚為銀灰皿狀。
灰霧散去，天台恢復平靜。
姜林依然坐在搖椅上，長長鬆了口氣。
他低頭看向掌心。
【裂權皿（源級）：以裂權皿為媒介，分裂持有者權能，使除掌控者外的生靈獲得部分權能，分裂數量份。副作用：分裂後的權能無法收回。】
一千三百八十二份。
這已是極限，但也足夠將異質權能分散到宇宙。
姜林緩緩閉上眼，感受體內權能。
他掌控的異質權能，如今主要分為三個部分——異化、逆異、無質。
其中，異化承載的汙染最多，幾乎佔據了異源之母七成的汙染。
逆異次之，佔兩成多。
無質最少。
而現在，他要將異化和逆異的大部分，透過裂權皿分裂出去。
至於無質……
他睜開眼，灰眸中閃過深邃。
無質是他保命的最大底牌，不能輕易分出去。
而且，異源之母的侵蝕主要集中在異化上，只要將這部分分散，就能最大程度延緩復甦。
“第三步！”
“散！”
灰霧從掌心湧出，與裂權皿融為一體。
銀光中，一千三百八十二個光點開始閃爍，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份即將誕生的異質權能碎片。
這些碎片將承載著異化和逆異的力量，散佈向宇宙各處。
從此，它們將屬於不同的生靈。
而那些生靈，將成為姜林的分身。
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分身，而是權能的分身，異質之觸。
他們從異質中獲益，也終將因異質滅亡。
恰如他自己，掌控異質，便要直面異源之母的汙染。
一飲一啄，皆是定數。
而他，就是要打破這個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