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艾瑟絲感覺自己靈性即將崩潰之時。
“哼。”
聽到身旁這聲輕哼，她只覺渾身一鬆。
同時，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從姜林身上瀰漫開來。
灰霧翻湧著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眨眼間便覆蓋了大片星辰虛空。
所過之處，界主的小宇宙開始扭曲。
星辰詭化，規則鎖鏈斷裂，時空錯亂……一切都在被扭曲，被顛覆。
詭律王域。
在自己的王域中，姜林同樣是主宰。
只是他的主宰方式與界主截然不同。
界主是掌控此間小宇宙規則，讓一切按照他的意志運轉。
姜林是扭曲規則，讓一切變得詭異、混亂、不可預測。
兩種律級權能不斷碰撞擠壓。
轟——！
整片小宇宙都在震顫。
無數星辰崩裂成數之不盡的魔物，虛空張開密密麻麻的無神眼球。
界主臉色一變。
他的界律正在被一種詭異的力量侵蝕。
這和其他律者交手時截然不同，姜林沒有直接對抗界律，而是扭曲界律的一切。
繼續這樣下去，這場戰鬥將會變成靈源的消耗戰。
而看姜林的架勢，靈源儲備好似並不少。
“這就是詭律……”
他喃喃，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凝重。
詭霧之神幾乎憑藉一己之力，將詭霧秘會提升到藍星勢力第二。
一番試探看來，排名不虛。
宇宙間實力為尊，只有強者才配與強者交談。
姜林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但這還不夠。”界主臉色一凝，整片小宇宙再次變化。
詭化的星辰重回原樣，斷裂的規則鎖鏈重鑄，那些張開的虛空裂隙強行閉合。
他以更龐大的靈源和對小宇宙的掌控，對抗姜林的詭律。
兩種力量就這樣在虛空中激烈交鋒。
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姜林灰眸微眯，與界主遙遙對視。
周遭宇宙詭化又復原的恐怖景象淪為背景板，絲毫不影響中心的三人。
界主確實很強。
在他的界律宇宙中幾乎是無敵的，這就是頂尖律者的實力。
如果不是詭律的特性剛好能對抗這種“絕對掌控”，姜林可能已經落了下風。
但對抗歸對抗，姜林僅憑藉詭律想贏同樣極難。
律級權能各有所長，實力自然也是天差地別。
比如艾瑟絲，她的欲律可以輕易碾壓低位生靈，但對上界主可能撐不過半秒。
夢主的夢律、聖主的命律也是同理。
他們的強體現在別的方面，並不是正面對抗。
但硬要說他們很弱又有失偏頗，因為他們如果想，可以永遠不與你正面交鋒。
不戰即不敗。
而姜林自己的詭律則可稱之為萬金油。
面對幾乎所有律級權能，即使是像界主這樣堪稱無敵的權能，也有一戰之力。
姜林在默默分析時，界主同樣心驚。
他在這片小宇宙中經營了數萬載歲月，早已用界律將其打造成自己的絕對主場。
在小宇宙中，他的界律應該是無敵的，任何進入這片宇宙的生靈，即使是其他強大的律者，都會被他重新定義規則，淪為任由他擺佈的螻蟻。
可詭霧之神……
不僅沒有被壓制，反而能與他分庭抗禮。
這就是能斬殺時殃、又速殺四隻王級虛的存在嗎？
難怪連七彩煙霧虛都折在他手裡。
兩人遙遙對視之下，都從對方靈性波動中感受到了凝重。
因為兩人都清楚，這樣打下去沒有意義。
界主的界律確實強大，在自己的小宇宙中幾乎無所不能，但姜林的詭律同樣恐怖，灰霧所過之處，一切規則都會被扭曲。
如果真要分出生死，那就必須動用真正的底牌。
但為了四枚王級虛晶，值得嗎？
界主緩緩開口：“詭霧之神，我承認你有幾分本事。”
他抬手，小宇宙中的規則金光漸漸收斂。
“但如果你以為能隨意從我手裡搶走獵物，那就太天真了。”
話音落下，界主額上的第三隻眼猛然變化。
那隻眼金色褪去，化為深邃的黑暗，黑暗從豎瞳中湧出，瞬間覆蓋了整片小宇宙。
姜林眉頭微挑。
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壓制力。
能讓他都感覺到壓制，毫無疑問是一件源級禁忌物。
在虛晶商城的兌換列表中，源級禁忌物需要20枚王級虛晶才能兌換。
每一件源級禁忌物，都蘊含著足以威脅律者的恐怖力量。
黑暗籠罩的瞬間，姜林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詭律被壓制了，灰霧驟然凝滯，靈源無法探出靈性分毫。
界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束界眼內，一切律都將被壓制，詭霧之神，若你接不下此招……”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接不下，就死。
要知道當初界源為了一枚王級虛晶，甚至動用了界域晶源這樣的珍貴事物。
界源成立數萬載歲月，又有外神背景，底蘊深不可測。
界主雖動用了一件源級禁忌物，但不可能就只有這點實力。
每一件源級禁忌物的副作用都極大，他仍有所保留。
黑暗中，無數觸鬚開始浮現。
遠看那些觸鬚細如髮絲，實則密密麻麻，每根都如星河般粗大。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速度之快超越感知，眼看著就要將姜林和艾瑟絲徹底包圍。
艾瑟絲小臉慘白。
她的欲律完全失效了。
在這片黑暗中，她甚麼都感知不到，甚麼都做不了，能做的只有緊緊挽著姜林的胳膊。
姜林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別怕。”他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
不怪艾瑟絲如此害怕，剛誕生沒多久就要接觸這樣級別的戰鬥，的確難為她了。
然後他抬頭看向那些湧來的觸鬚。
——無質。
剎那間，姜林和艾瑟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們從存在層面上消失了，他們進入了一種無法被感知、無法被觸碰、無法被任何規則捕捉的狀態——無質態。
介於原質與異質之間的絕對無質。
無盡黑暗裹挾觸鬚穿透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卻甚麼也沒有碰到。
界主的瞳孔猛然收縮。
“甚麼？”
他感知不到姜林了。
在他的小宇宙中，源級禁忌物束界眼的籠罩下，他竟然感知不到姜林的存在。
就好像姜林從未存在過。
這怎麼可能呢？
兩秒後。
姜林和艾瑟絲的身影重新浮現，位置已經遠離了那片黑暗。
界主死死盯著他，臉上滿是猶疑。
“你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