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在震顫。
三隻王級虛裹挾著那隻無形無質的重傷同類，正以超越感知的速度遁逃。
七彩煙霧瀰漫開來混淆視聽，女臉象龜以製造重力場域，雷蛇每一次閃爍都跨越數十界域。
它們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逃遁。
但這一次，路被堵住了。
一道灰霧風衣的渺小身影靜靜懸浮在前方虛空，黑髮灰眸，面容淡漠。
他身側，銀髮紫眸的神袍少女挽著他的胳膊。
“詭霧之神！”
七彩煙霧的靈音中第一次出現情緒波動，聲音驚懼。
怎麼可能？
“跑。”
沒有猶豫，七彩煙霧瞬間再次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煙霧粒子向四面八方擴散。
女臉象龜和雷蛇同樣虛化，試圖遁入虛無。
但晚了。
在它們出現的一瞬間，就再無活路。
姜林抬起右手。
——無質。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掌心擴散，瞬間覆蓋整片虛空。
七彩煙霧的粒子凝固，消失在現實宇宙。
女臉象龜、雷蛇、甚至連那隻無形無質的重傷虛也沒有幸免。
它們已進入無質態，整個世界只有姜林能觀察並影響它們。
靈源飛速消耗，短短五秒就是二十萬龐大靈源消耗一空。
五秒後。
三道龐大身影再次出現，卻發現再無法對自身如臂指使。
剛才的五秒間，它們全部被逆異降格，靈性本源失控，大部分化為混亂詭霧。
為避免意外，姜林特意多等了一會，就是為防止它們逃走。
“這是甚麼？！”
七彩煙霧看著自己扭曲的形體，靈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它們可是王級虛，即使是律者也無法這樣輕易地禁錮它們。
但眼前這個灰眸青年做到了。
而且做得如此輕鬆，它們竟完全沒有察覺何時中招。
姜林沒有回答。
他右手握住腰間的死·黑刀。
刀身漆黑如深淵，血色紋路在刃上流轉，彷彿活物在呼吸。
“第二斬。”
拔刀。
一道極細極深的黑線，帶著一抹猩紅，從刀尖所向之處向前方蔓延。
黑線所過之處，一切皆無。
七彩煙霧的無數粒子同時從中間裂開，每一粒都精準地被那道黑線貫穿。
“啊——！”
一聲不甘的怒吼從四面八方響起，那是七彩煙霧最後的聲音。
它萬萬沒想到，自己能輕易逃脫界主的界律，卻又如此輕易死在這裡。
女臉象龜如山般的軀體從中間崩裂，頭部那張巨大的女臉上還殘留著茫然。
太快了，快得它都沒做好準備。
它想說甚麼，但甚麼也說不出來。
雷蛇蜿蜒的身軀斷成無數截，每一截都在消散。
最後那隻無形無質的重傷虛更是沒有反抗的餘地。
嘩啦——！
虛空中驟然生出無數根交織的理序金鎖，將四隻王級虛包裹其中。
又是數秒後，虛空寂靜。
四枚漆黑的王級虛晶靜靜懸浮，每一枚都深邃如淵。
從見面到現在，不過短短數十秒。
三隻王級虛，一隻無形無質的重傷王級虛，全滅。
艾瑟絲紫色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銀髮上的黑色小角興奮地顫抖。
她知道主很強，但沒想到強成這樣。
那可是王級虛啊，她能探聽慾望，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藍星所有勢力對它們有多頭疼、恐懼！
可在主面前，這些生靈畏之如虎的王級虛就像四隻蟲子。
“主好厲害！”
艾瑟絲滿臉笑容地撈起四枚王級虛晶，遞到姜林面前。
她知道這些東西對主有用，主能有收穫她比誰都開心。
姜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灰眸平靜，並不覺得自己做了如何了不得的事。
將虛晶收入系統揹包。
【虛晶：王級13枚、舊日級18枚、界神級29枚】
【王之靈核6枚、舊日靈核1枚】
夠了。
加上之前的9枚，現在13枚，足夠兌換那件東西。
這次虛蔟之行收穫頗豐，但從某方面說，他算是撿了便宜，所以還要應付接下來的麻煩。
在他詭律王域的感知中，一股強大的靈壓正在急速逼近。
“主。”艾瑟絲小手緊緊挽住他的胳膊，“界主追來了。”
“嗯。”
姜林抬眸，看向虛空中某處。
那裡，金光規則鋪展開來，瞬間將整片虛空籠罩。
光芒所過之處，一切都開始變化。
虛空變成了宇宙，星辰憑空浮現，規則被重新定義。
時間、空間、靈性……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某種意志運轉。
——界律宇宙。
一道身影從金色光芒中踏出。
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面容完美似神靈，額上生著第三隻眼。
他一步踏出已至近前，金色豎瞳死死盯著姜林。
“詭霧之神……”
他的聲音宏大，迴盪在這片宇宙中，仿若神靈。
“你做了甚麼？”
事到如今，界主怎能不知發生了甚麼。
姜林看著他，平淡開口。
“殺了四隻虛。”
“那是我的獵物！”
界主又一步踏出，整片小宇宙都在震顫。
無數星辰顫動，規則扭曲，來自整個宇宙恐怖的壓迫感湧向姜林。
艾瑟絲小臉一白，她並不擅長戰鬥，但她沒有後退，只是更緊地挽住姜林的胳膊。
眼眸中紫霧翻湧，試圖探聽界主的慾望。
但她發現界主已經有了防備，在這片小宇宙中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你的獵物？”姜林的聲音很輕，不急不躁，“它們出現在我面前，我殺了，就是我的。”
“你……”
怎麼有如此無恥之人？
界主金色豎瞳中光芒熾盛。
見到姜林身旁這個銀髮少女後，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為甚麼會突然生出那種衝動。
他被姜林利用了，被當成了帶路的工具！
當然，他並不反對別人來東部虛蔟狩獵，但姜林此舉也太不將他放在眼裡。
他為界源界主，豈能受這樣的氣？
“詭霧之神。”界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怒，“我承認你有幾分本事，但我誕生至今，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戲弄我。”
他抬手。
整片小宇宙開始運轉。
無數星辰旋轉，漫天規則金光如鎖鏈般交織，向姜林籠罩而去。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重力增加千萬倍，空間扭曲，時速改變，靈性被壓制……
一切都在按照界主的意志運轉。
這就是界律。
在自己的宇宙中無所不能。
艾瑟絲悶哼一聲，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連眨眼都變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