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您是想讓他帶路？”艾瑟絲問，她拍了拍飽滿的胸脯，“我能幫您。”
姜林確實是這個意思。
這些虛鐵了心要藏，還真不好找到。
進攻北部虛蔟的庭主很強，卻只封印過兩隻王級虛，東部這邊界主也不弱，在虛最初入侵時封印過一隻。
即使是他掌控著異質這樣剋制虛的源初權能，也才封印四隻王級虛。
王級虛是少，但被封印的數量也著實太少了些。
究其根本，還是王級虛在虛蔟內太過如魚得水。
“你有辦法？”姜林看向她。
艾瑟絲眨了眨眼，隨即點頭：“欲律有一種名為挑欲的能力，可以不知不覺間挑動生靈的慾望。”
“哦？”姜林也是才知道艾瑟絲還有這能力，這倒是讓此事簡單了許多，“你從哪方面下手？”
艾瑟絲鬆開姜林的胳膊，懸浮於半空，周身紫色霧氣驟然濃郁。
“界主的慾望很強烈。”她閉著眼道，“他想封印那隻王級虛，證明自己的界律比任何權能都強。”
“但這些慾望還不夠強烈，不足以讓他現在就行動，因為您來了。”她頓了頓，“所以，我要讓它變得更強烈。”
紫色霧氣從艾瑟絲手指間向遠處飄去，緩緩隱於無形。
姜林靜靜看著。
他能感覺到艾瑟絲正在以一種極其隱晦的方式影響著甚麼。
這並非控制，而是放大界主心中本就存在的慾望，這種手段即使是同級別的律者也很難察覺。
因為被挑動的，本就是他們自己的慾望。
……
東部虛蔟深處。
金色光芒籠罩的界域廢墟中，界主負手而立。
他額上的第三隻眼閉合，眼皮輕輕顫動。
“奇怪……”他輕聲自語。
六翼墮天使莉雅絲站在他身後，聞言抬眸：“界主大人？”
“我突然有種強烈的衝動。”界主道，“想去殺了那隻虛。”
莉雅絲挑眉：“您之前不是說，要等那件東西恢復嗎？”
“我知道。”界主皺眉，“但不知為何，這種等待突然讓我很煩躁。”
他轉身，雙眼閃過決然。
“你說，如果我現在出手，那三隻虛會怎麼做？”
莉雅絲沉吟：“它們會全力阻止，如果那隻虛死了，剩下的三隻就只能被動挨打。”
“是啊。”界主嘴角微勾，“所以如果我現在出手，它們一定會全力阻止，而我要的，就是一網打盡。”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個微型宇宙的虛影，無數星辰在其中運轉。
“在我的小宇宙裡，它們逃不掉。”
莉雅絲看著界主眼中那抹熾熱，心中卻湧起一絲異樣。
不對勁。
界主從來不是衝動的人。
他能在東部虛蔟與那些王級虛周旋數月而不出手，就足以說明他的耐心。
可今天，為甚麼突然……
她想到一個人。
詭霧之神。
他來了，難道是他做了甚麼？
莉雅絲垂眸，額上的黑色紋路微微跳動。
如果真是詭霧之神做的，那他的手段未免太過隱秘，連界主都沒有察覺。
但她沒有說甚麼，不知道為甚麼，她有點兒想去接近詭霧之神。
只要一想到他，莉雅絲就感覺有種來自母性的吸引。
……
數小時後。
界主的身影從金色光芒中踏出，身後跟著六翼墮天使莉雅絲。
與此同時，整片虛空眨眼間便改天換地，無盡星辰密密麻麻，一切規則圍繞著這個金邊長袍男子，自成一片宇宙。
“出來。”
界主開口，聲音迴盪這方宇宙，宛若主宰。
“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虛空寂靜。
良久，三道龐大身影從虛無中浮現。
一團變幻的七彩煙霧，一隻巨大的女臉象龜，一道若隱若現的雷形巨蛇。
“界主。”七彩煙霧的靈音毫無情緒，“你越界了。”
“越界？”界主輕笑，“這片虛蔟本就是我的獵場，何來越界一說？”
七彩煙霧沉默一息：“你留不下我們。”
“能不能，不是你們說了算。”界主抬手，“在我的界律宇宙裡，我說了算。”
無盡規則金光漫天，湧向三隻王級虛。
恐怖的律級壓制讓三者難以抵抗，但它們並沒有慌亂。
七彩煙霧瀰漫，遮蔽感知；女臉象龜如山嶽壓下，重力扭曲宇宙虛空；雷蛇悶雷轟鳴，每一道雷都足以撕裂舊日之王的靈性。
它們的載體只是尋常舊日之王。
即使在虛質改造後擁有近似偽律的權能，但終究不似時殃、肢接等那麼強大。
界主很強，所以東部虛蔟這邊，它們必須聚集在一起才不會被逐個擊破。
見三者竭力反抗，界主卻只是輕笑。
“垂死掙扎。”
規則金光籠罩下，七彩煙霧消散，重力消失，雷聲沉寂。
三隻王級虛的動作同時一滯。
這就是界律。
在自己的小宇宙中，界主可以掌控一切規則。
重力、時間、空間、靈性……所有的一切，都由他說了算。
本該是碾壓的局面，然而就在下一刻。
轟——！
七彩煙霧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煙霧粒子，向四面八方擴散。
女臉象龜和雷形巨蛇也陡然化作煙霧消失不見。
“又是這招……”
界主眉心豎瞳大張，金光璀璨。
只見那些煙霧粒子無視他的小宇宙規則，穿透規則金光，向小宇宙外遁去。
“煩人至極！”
他狠狠一握拳，小宇宙內數千星辰頓時崩裂開來，宣洩著主宰的憤怒。
在界主的感應中，周圍哪裡還有那隻重創王級虛，早已遠遁數千界域。
莉雅絲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眼中浮現瞭然。
她總算明白為何界主這麼強，卻遲遲沒有拿下那隻連載體都崩潰的王級虛。
原來是有這七彩煙霧阻撓。
那七彩煙霧虛的權能，竟然能穿透界律？
而界主明知這一點卻還是選擇了出手，這無疑不太正常。
“追！”
界主一步邁出，已繼續追去。
莉雅絲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有些驚駭。
界主本人沒有察覺，她作為旁觀者卻很清楚他這是已經著了道。
詭霧之神，的確很有手段。
……
另一邊。
姜林一身灰霧風衣，立於虛空中，灰眸凝視前方。
艾瑟絲站在他身邊，紫色眼眸周圍霧氣翻湧。
“主，它們跑了。”
“嗯。”
有艾瑟絲在真是太方便，幾乎一切活著的生靈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即使是界主，在無防備的情況下一舉一動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他們現在正攔在三隻王級虛逃遁的路上。
不，應該說是四隻，還有一隻沒有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