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東部虛蔟的路上。
“主。”艾瑟絲問，“那個顏殖，她說的反向侵蝕是真的嗎？”
“或許吧。”姜林淡淡道，“但這不重要。”
“不重要？”
“因為無論如何。”姜林抬手，看著食指上那枚深灰色指甲，“我都不會把主動權交到別人手上。”
艾瑟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再問。
……
東部虛蔟。
與南部佈滿虛質的死寂不同，這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這是律的痕跡。
姜林懸浮在虛蔟邊緣，灰眸微眯。
“界主的王域覆蓋了整個東部虛蔟。”他淡淡道，“難怪東部的王級虛不敢冒頭。”
艾瑟絲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主，這個界主很強嗎？”
“律者，當然強。”姜林抬腳，一步踏入虛蔟，“但他的強，與我無關。”
他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王級虛晶。
至於界主，不僅無法阻礙他，反而可能為他提供助力。
當然，這種助力是否界主本人的意願，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一片荒涼中，兩人的身影漸漸深入。
與此同時，東部虛蔟深處。
一處扭曲的界域廢墟，金色光芒如潮水湧動，將整片空間籠罩在一片規則的輝光下。
光芒中心，一道身影靜靜懸浮。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面容完美似神靈，額上生著第三隻眼，一隻閉合的金色豎瞳。
他穿著一襲金邊長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界域虛影，彷彿他自身便是一個完整的小宇宙。
界主。
東部虛蔟的絕對主宰，界源的執掌者，目前藍星排名第三勢力的主人。
此刻，他額上閉合的第三隻眼微微眨動似要睜開，像在感知甚麼。
“有意思。”
他的聲音低沉有磁性，如穿透無數界域傳來。
身後，一道暗色身影浮現。
那是一個女性墮天使，模樣豔麗，身材曲線完美，穿著暴露的緊身黑色皮裙，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外。
背後六隻暗色羽翼微微收攏，詭異暗沉，額頭上幾道黑色的紋路蜿蜒而下。
如果姜林在這裡就會認出，這正是他在異源之母的詭異祭祀上見過的那個墮天使。
她其實已被黑泥汙染，但平時卻並不會有任何異樣。
“界主大人感應到甚麼了？”莉雅絲的聲音慵懶而魅惑，帶著一絲天生的妖嬈。
與當初姜林在祭祀上聽到的刺耳詭異音色完全不同。
界主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有位客人來了。”
莉雅絲挑眉：“詭霧之神？”
“你知道他？”
“誰不知道呢？”莉雅絲輕笑，手指繞著自己一縷暗色長髮，“斬殺時殃，瞬滅五王，囚禁米迦爾……這位詭霧之神的名頭可是響得很。”
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轉瞬即逝。
界主微微側頭，閉合的第三隻眼終於睜開一絲縫隙。
金色光芒如實質般掃過虛空，穿透層層界域，最終定格在某處。
“他確實來了。”界主收回目光，“而且是衝著王級虛來的。”
莉雅絲問：“那我們要不要……？”
“不必。”界主打斷她，“他與我們無仇，來此只為虛晶，我界源還不至於為這點事與一位律者交惡。”
他頓了頓，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深邃。
“況且，我也想看看這位詭霧之神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莉雅絲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垂眸，額上的黑色紋路微微跳動。
……
另一邊。
東部虛蔟的另一處界域，兩道身影在虛空中穿行。
一道純白，一道邋遢。
約菲爾六隻潔白羽翼展開，純白眼眸凝視著前方，對身後那個摳腳的流浪漢視若無睹。
聖主懶洋洋地跟在她身後，灰撲撲的短衣短褲滿是褶皺，一邊走一邊摳了摳屁股，然後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嘖，沒味兒。”
他嘟囔一聲，抬頭看向虛空深處：“那王八蛋來了。”
約菲爾腳步一頓，但很快恢復如常，沒有回頭。
聖主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說下去：“東部虛蔟這下熱鬧了，界主那三隻眼，咱們倆，再加上詭霧之神……嘖嘖，不知道那隻小虛躲不躲得住。”
約菲爾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你想說甚麼？”
“沒甚麼。”聖主嘿嘿一笑，彎腰摳了摳腳，“就是覺得有意思，那王八蛋身上的味兒越來越濃，異源之母怕是要等不及了。”
約菲爾沉默了一息，繼續向前。
聖主看著她的背影，臉上閃過莫名的神色，然後踢著草鞋跟了上去。
……
三道龐大的虛影潛伏在虛無與現實之間。
“界主的小宇宙收縮了。”其中一道虛影問，“他在準備甚麼？”
“不是準備。”另一道虛影道，它的形態是一團不斷變幻的煙霧，“他是在給那個新來的讓路。”
“新來的？”
“詭霧之神。”煙霧虛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忌憚，“南部有訊息傳來，齒淵死了。”
死寂。
良久，第三道虛影開口，那是一個形態如同巨大象龜的存在。
“謀士怎麼說？”
“謀士讓我們躲。”煙霧虛影道，“詭霧之神的異質權能剋制我們，那把黑刀更是殺力極強，正面交鋒，我們沒有勝算。”
“躲？”象龜虛影的聲音帶著怒意，“我們已經躲了多久了？就因為界主的界律，我們只能吞噬那些低位的螻蟻，現在又來一個詭霧之神，難道我們要一直躲下去？”
“這是謀士的推演。”煙霧虛影毫無情緒，“如果你想死，可以去試試。”
象龜虛影沉默。
它當然不想死。
原本虛是不怕死的，也沒有死這一概念，但作為王級虛，它們吞噬了無數的存在，竟變得不太想死了。
“那怎麼辦？”最先開口的悶雷聲音響起，“就眼睜睜看著他在這裡橫行？”
煙霧虛影沉默了一會。
“謀士說，詭霧之神待不了多久，虛質會侵蝕他，他最多隻能在這裡停留數月，只要我們不露頭，他就找不到我們。”
“可界主呢？他就懸在我們頭頂，隨時可能出手。”
“界主不一樣。”煙霧虛影道，“他的界律雖然強大，但只要不進入他的小宇宙範圍，他就拿我們沒辦法。”
象龜虛影最終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
“那就……繼續躲吧。”
……
東部虛蔟內，幾乎所有感應到姜林到來的人都各有心思。
而這其中大部分慾望，都落入了銀髮少女的感知中。
“主，我探聽到了，界主有手段能找到那隻被他重創的虛，但有三隻王級虛在保它，所以一直沒能徹底殺死封印。”
“哦？”姜林撫了撫下巴，“那我得讓他動起來啊，可不能這麼憊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