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艾瑟絲繼續開口，聲音空靈。
“嗯？”
姜林躺在搖椅上，沒有睜眼。
“那些人在議論您。”
“議論甚麼？”
“很多。”艾瑟絲頓了頓，紫色的眼眸微微轉動，“有人說您是靠著運氣才走到今天，有人說您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有人……想試探您的底線。”
姜林嘴角微勾。
“慾望是生靈的根源。”
艾瑟絲小口抿著紅絲詭葉茶，模樣可愛極了。
“只要他們還對世界或是對自己有渴求，我就能聽見。”
她抬起手，白皙的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紫色霧氣。
“您想知道甚麼？”
姜林終於睜開眼，灰眸中星璇流轉。
他看向艾瑟絲，那雙紫色的眼睛清澈明亮，毫無雜質，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慾望。
“試試看。”
他輕聲說。
“感知整個藍星，告訴我，有多少生靈在謀劃對我不利。”
艾瑟絲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她閉上眼。
周身縈繞的紫色霧氣驟然濃郁，絲絲縷縷從不知處匯聚而來。
姜林靜靜看著。
他能感受到律級權能特有的波動，與他的詭律截然不同。
詭律是詭異與扭曲的規則
而欲律是慾望的規則。
只要生靈還活著，就會有慾望產生。
想吃、想休息、想晉升、想活，甚至想死……
無慾無求者可能有，但那不能稱之為生靈。
從某種程度上說，艾瑟絲知道的比夢主還多，因為生靈不一定有夢，但一定有慾望。
不過夢主還有個夢卜在身，可以夢尋隱秘，這點要比艾瑟絲強一些。
畢竟即使是獨一無二的律級權能，也有各自擅長的領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天台上很安靜。
褻月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冰藍色眼眸好奇地盯著艾瑟絲，卻不敢出聲打擾。
米迦爾站在茶桌旁，捧著茶盤的手微微收緊。
她剛才可都聽見了，自然知道艾瑟絲正在做甚麼。
那是探聽整個藍星的慾望。
何等恐怖的權能。
若是這種能力用在聖堂身上……她不敢想下去。
終於，艾瑟絲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主。”
她輕聲說。
“藍星之上，對您懷有惡意的高位生靈……一共三千八百四十二位。”
姜林眉頭微挑。
三千多位？
比他預想的少。
能稱得上高位生靈的，最起碼是界神層次。
“其中，舊日之王層次的有……”
艾瑟絲頓了頓。
“二十七位。”
姜林沉默了一息。
二十七位舊日之王對他有惡意？
這倒是有趣。
藍星一共才多少舊日之王？即使算上那些隱藏的底蘊，總數也不會超過兩百。
二十七位，意味著超過十分之一的舊日之王都在盤算著如何對付他。
“詳細說說。”
艾瑟絲點頭。
“排名第一的理序之庭，有兩位舊日之王對您懷有惡意，他們認為您威脅到了理序之庭的地位，正在暗中策劃如何削弱您的勢力。”
“排名第三的界源，包括界主在內，有三位舊日之王對您不懷好意，他們認為您的崛起太快，背後必有隱秘，想要調查您。”
“排名第四的靈始地，有兩位……”
艾瑟絲一一列舉。
姜林靜靜聽著，面色始終沒有太大起伏。
惡意而已，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但能否實施可不是這些人能說了算的。
先不說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這些勢力裡佔據主導的也不是他們。
直到艾瑟絲說完，他才開口。
“聖堂呢？”
艾瑟絲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聖堂……沒有。”
“沒有？”
姜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聖堂的聖柱米迦爾被他囚禁為女僕，聖主卻不僅沒有來討要，反而送上賠禮。
如今艾瑟絲感知整個藍星的慾望，竟說聖堂沒有舊日之王對他懷有惡意？
這聖主……究竟是怎麼回事？
“能看看這個聖主的慾望嗎？”
艾瑟絲周身盪漾起紫色霧氣，顯然是在消耗靈源全力施展欲律。
但很快她白皙精緻的小臉上便浮現一抹怪異。
她看了看姜林，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怎麼了？”姜林皺眉。
“他……他在想撅您的腚……”
“……”
姜林沉默半秒，看來欲律也不是一定能探聽到真實的慾望。
聖主有命律在身，顯然是有所察覺。
他不再糾結此事，只是默默記下幾個能看得上眼的名字，比如界主。
之後他又讓艾瑟絲看看能否探聽虛的慾望，結果不出所料，不行。
虛並不是生靈，它們是虛寂的產物，只為吞噬存在，其中也包括生靈的慾望。
所以即使虛佔據了一個載體，所產生的慾望也是虛無的，是假的。
這讓姜林有些許失望，看來想要藉助艾瑟絲的能力狩獵王級虛是行不通了。
“主，還有一件事。”
艾瑟絲繼續道。
“您說的那些被黑泥汙染的生靈……他們的慾望很奇怪。”
她說著隔空看向蒂娜的庭院和小瞳的房間。
“甚麼意思？”
“他們有兩種慾望。”艾瑟絲微微皺眉，似乎也在困惑，“就像蒂娜姐姐，她有對主的忠誠和那種想法……也有對異源之母的狂熱虔誠。”
那種想法，艾瑟絲說的隱晦，但姜林也知道一些，這證明蒂娜還是那個蒂娜。
只是她卻多了一種慾望，對異源之母的虔誠。
“原來是這樣……”
姜林眼中灰芒一閃，他總算搞明白黑泥汙染究竟做了甚麼。
它賦予了這些生靈一個新的人格，兩個人格佔據了一個身體。
所以在祭祀上看到的蒂娜和小瞳與平時截然不同。
毫無疑問。
這是異質權能的手筆！
就像異化一件事物，賦予了它嶄新的靈性。
只是黑泥的汙染卻沒有替換掉原本的它們，而是讓兩種靈性同時存在。
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讓這些生靈變為異源之母最忠實的信徒。
可惜黑泥汙染是異源之母外神層次時的產物，姜林不僅無法祛除，過多接觸反而會加深對自己權能的侵蝕。
雖然無法解決，但得到這些隱秘總好過兩眼一抹黑。
正所謂隱秘知識也是力量的一部分，他現在便可以藉此掌握一些主動權。
“所以，你能隨時探聽這些汙染生靈的慾望？”姜林目光灼灼。
艾瑟絲點了點她的小腦袋，銀髮上的黑色小角折射微光。
姜林覺得自己這個異化物真是可愛極了。
少女絕對是他見過的世間最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