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天台。
當姜林帶著吃飽的艾瑟絲出現時，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褻月趴在欄杆上，聽到腳步聲回頭，眼睛瞬間瞪大。
“哇！”
她蹦跳著跑過來，圍著艾瑟絲轉了兩圈，眼中滿是好奇。
“主，這就是那位慾望之神？好漂亮！比米迦爾還漂亮！”
艾瑟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姜林身後躲了躲。
米迦爾站在茶桌旁，手中的茶盤微微一抖。
她蒼藍眼眸死死盯著艾瑟絲，準確地說，是盯著艾瑟絲靈性深處那枚紫色印記。
作為聖堂聖柱，被萬物母神賜福的偽律者，她對律級權能的感知極為敏銳。
那是……真正的律者！
怎麼可能？！
一個剛剛成型的舊日之王，居然是律者？！
這可不是努力能做到的，需要的是絕對頂級的運勢。
米迦爾的手微微顫抖。
她看向姜林。
這位詭霧之神自己是律者，麾下有偽律者折時蛛王，現在又誕生了一位真正的律者……
這樣的勢力配置，放眼整個藍星，恐怕只有理序之庭和界源能與之比肩。
而這兩個勢力，都是積累了數十萬年的龐然大物。
詭霧秘會成立才多久？
不到十年。
“米迦爾。”
姜林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泡茶。”
米迦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躬身應道：
“是。”
她動作熟練地燒水、取葉、沖泡，將一杯冒著淡紅霧氣的紅絲詭葉茶輕輕放在姜林手邊。
姜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後他看向艾瑟絲。
“坐下。”
艾瑟絲乖巧地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雖然她能從慾望中得到很多資訊，但和親眼去看是兩回事。
她的目光在褻月的冰藍羽翼上停留了一會，又在米迦爾的白絲長腿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姜林身上。
“主。”
她輕聲開口。
“嗯？”
“我可不可以也穿這樣的衣服？”
她指向米迦爾。
米迦爾穿著黑白女僕裝和白絲。
姜林：“……”
褻月噗嗤一聲笑出來。
“那不行哦，米迦爾是女僕，你可不是。”
她跳到艾瑟絲身邊，摸著她腦袋上的黑色小角。
艾瑟絲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掌控欲律，一切慾望在她面前都不是秘密。
她終究還是沒解釋為甚麼想那樣穿，因為某人不想她說。
姜林看了她一眼，沒有說甚麼。
他現在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些瑣事上。
一位律者的誕生，不可能不被察覺。
那種級別的權能波動，足以穿透任何界域屏障，讓所有高位生靈都感應到。
從剛才到現在，姜林的詭律王域就捕捉到了無數道窺探的目光。
那些目光來自四面八方，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警惕的，有貪婪的……
理序之庭方向，數道強大的靈識交織在一起，似乎在交流甚麼。
界源、靈始地、夢司……甚至排名靠後的那些勢力，都有靈識投射而來。
永恆塔方向，元素賢者阿爾羅斯的氣息微微波動，隨即歸於平靜。
聖堂方向，一片死寂。
一時間，詭霧神域成了整個藍星的焦點。
而引發這一切的艾瑟絲，正坐在姜林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面前那杯紅絲詭葉茶。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觸碰茶杯的邊緣。
淡紅色的霧氣從杯中升起，在她指尖纏繞。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好香。”
她輕聲說，然後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紫色的眼眸瞬間亮起。
“好喝！”
姜林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然後他抬頭看向虛空中那數十道窺探的靈識。
灰眸平靜，聲音淡淡：
“諸位，看夠了嗎？”
虛空一陣沉默。
隨即，那些靈識如潮水般退去。
新的律者誕生，看看可以，再過就沒禮貌了，沒人想招惹有著兩位律者的勢力。
姜林沒有理會。
這裡很安寧，但外界和論壇已經沸沸揚揚，只因為勢力排行變了。
【第一名：理序之庭】
【第二名：詭霧秘會】
【第三名：界源】
【第四名：靈始地】
【第五名：夢司】
……
藍星論壇。
【詭霧神域又誕生一位舊日之王！排名連躍三名，只在理序之庭之下！】
【理性分析，三位舊日之王為何能排名第二，究竟有何隱秘。】
【年度獎勵終有變故，界源、靈始地、夢司都急瘋了。】
論壇上議論紛紛，熱鬧非凡。
東部虛蔟。
雪白少女天使和流浪漢行走在荒涼界域，兩人在一起極為怪異。
聖主亂糟糟的黑髮披散，灰撲撲的短衣短褲滿是褶皺。
他邊走邊摳了摳腳，又摳了摳屁股，然後嘿嘿一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又一位律者，還好我沒去招惹那王八蛋……嘖嘖，可惜再多律者，也是為別人做嫁衣。”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道純白的身影。
約菲爾雪白的六隻羽翼收攏，純白眼眸凝視著遠方，將這位聖主當成透明人。
“約菲爾啊，”聖主懶洋洋地開口，“你還是考慮一下吧，那地方快開了……”
約菲爾沒有回應。
聖主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
“算了，咱們繼續殺虛吧，反正你總會同意的。”
約菲爾轉頭惡狠狠瞥了他一眼，繼續向前。
聖主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誰也讀不懂的晦澀。
“詭霧之神……”
他輕聲呢喃。
“不，應該叫你異源之母吧，你可別來太早了。”
……
詭霧神域。
姜林坐在天台的搖椅上，灰眸微閉。
艾瑟絲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紫色眼眸專注地看著杯中的淡紅色液體。
“主。”
她突然開口。
“嗯？”
“那些人，為甚麼都在說集權碎片？”
姜林睜開眼，看向她。
艾瑟絲歪了歪頭。
“他們說，我是主用集權碎片造就的，但我知道不是。”
姜林沉默了一息。
“你能感知多大範圍慾望？”
艾瑟絲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能感應到這片大地的所有，包括主。”
姜林微微眯眼，那豈不就是整個藍星？
這種能力，或許和夢主的夢律、聖主的命律相比，也不遑多讓。
任何生靈，只要有慾望，就會在艾瑟絲的感知中留下痕跡，而談論她的人，慾望會更加強烈，自然也就更容易被感應到。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艾瑟絲可以成為一個活體的情報網。
只要生靈有慾望，她就能感知到生靈的位置、情緒、甚至部分想法。
而且，有了艾瑟絲對慾望的感知，就能提前知道哪些生靈對他有惡意。
不止生靈。
虛、黑泥汙染者……這些玩意是否也有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