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質。
這個晉升後，異質剛解封的能力，能將任何事物置於原質與異質之間的不穩定態。
處於該狀態下的事物無法對現實造成任何影響，但權能持有者可以觀測並以異質相關的能力干涉它。
最重要的是，無質狀態下，事物相對世界來說是不存在的。
如果對自己使用，就是絕對的無敵時間、無敵狀態！
如果真有甚麼在扭曲他的認知，那麼在無質態下，一切偽裝都將無所遁形。
只是……對自己使用無質，消耗巨大。
因為他是律者。
之前在詭霧神域的測試中，他維持自身無質狀態，每秒消耗高達一萬靈源。
以他如今十萬靈源的儲備，最多隻能堅持十秒。
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十秒……應該夠了。”
姜林不再猶豫。
悄無聲息地，異質權能運轉。
無質發動！
嗡——
世界在剎那間變得不同。
……
姜林已經進入了無質狀態。
現實世界的一切聲音、光線、靈性波動都變得遙遠。
他看見隊伍還在前進，骨神走在最前方，奇聲在左翼，夢靈燈在右翼，艾歐和小瑩緊跟在他身側，觀星者在他身前，神情絕望。
但隨即他就感到極度的不適，一些忽略的記憶也回歸腦海。
而且現在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勁。
他審視自身。
在無質態下，姜林總算看清了自己的真實狀態。
他的腦後，插著一根暗紅色、不斷蠕動的肉管。
那肉管約有手腕粗細，表面覆蓋著黏稠的紅白混合黏液。
肉管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有一種渾濁的半透明液體從肉管末端汩汩湧出，滲入他的後腦。
肉管另一端延伸向虛空的深處，看不到盡頭。
而他的頭部，左側太陽穴及以上的部分，已經不再是正常人類形態。
那部分頭顱膨脹變形，表面佈滿噁心的肉瘤，縫隙處隱隱可見裡面是肉管那種渾濁半透明液體。
一隻沒有眼皮的灰白色眼球從額側長出，茫然地轉動著。
更可怕的是，那根肉管已經深入他的靈性本源，有部分本源已經扭曲異變。
他的記憶、認知……就是被這部分異變的本源所影響。
如果不是此刻進入無質態，他根本不會察覺任何異常。
因為即使探查到異常，你自己也會本能將這些異常處忽略，讓你認為一切正常。
“原來如此……”姜林心中湧起一陣後怕。
肢接的能力，遠比他們想象的更詭異、更致命。
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它不是直接攻擊，而是嫁接存在、扭曲認知，讓目標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同化。
當你認為自己正常時，其實已經不正常。
當你信任自己的判斷時，其實判斷早已被肢接左右。
這種能力對高位存在尤為可怕，因為越是強大的存在，越是依賴自身的靈性感知和權能。
一旦這些被篡改，就會陷入無法自拔的陷阱。
萬幸的是，無質可以讓世界忘記他，肢接也一樣。
他才得以脫離這種被扭曲的狀態。
姜林看向隊伍中的其他人。
在無質態視角下，真相觸目驚心。
帕託——那個最早消失又回歸的舊日支配，此刻已經完全不是人形。
同樣的肉管連線，他的身體膨脹成一個直徑三米多的肉球，表面覆蓋著數十張扭曲人臉。
好幾根肉管從那些人臉嘴裡伸出，連線著周圍的其他隊員。
西索——她的一半身體已經化為巨大的乳狀肉瘤，幾根肉管吊在乳上，連線著幾個嬰兒形的小怪物。
其他四名曾消失的舊日支配，狀態大同小異，都處於不同程度的畸變中。
而更讓姜林心驚的是，連幾位舊日之王也沒能倖免。
幾乎所有人身上都有最少一根肉管，從虛空處或是其他人身上連線。
骨神的骷髏身軀上，無數細小的肉芽從骨縫中鑽出，緩慢地啃食著白骨。
奇聲的絲線身軀中，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脈絡在遊走。
夢靈燈青煙般的軀體裡，懸浮著數個微小的搏動肉蟲。
甚至連艾歐和小瑩，腦後也都插著較細的肉管，只是畸變還未外顯。
所有人都在被同化，卻毫無所覺。
他們在交談，在前進，在討論如何對付肢接，卻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成為肢接的一部分。
而那條最大的、連線姜林後腦的肉管在失去目標後，茫然地在虛空中停頓了半秒，隨後緩緩隱沒，彷彿從未存在過。
但姜林知道，一旦他解除無質態回到現實維度，那根肉管會立刻重新連線繼續同化程序。
“兩秒過去了。”
姜林冷靜地計算著時間。
靈源以每秒一萬的速度消耗，已經去了兩萬。
還剩八秒。
他必須在這八秒內，理清思路，找到對策。
演化權能全力運轉，無數軌跡在意識中碰撞、推演。
……
在現實維度中，一切看起來依舊正常。
帕託還是那個人類形態的舊日支配，西索依舊清冷美麗，骨神還是猙獰的骷髏，夢靈燈還是婀娜的青煙。
在觀星者美婦的視角里，姜林在說完話後，好像產生了甚麼變化。
她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但接下來事情的發展讓她徹底絕望。
姜林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隨著隊伍前進。
接下來，無論她再說甚麼，姜林都像是敷衍一樣隨意答覆，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其他人……
骨神不耐煩地打斷了她：“觀星者，如果你繼續這樣，我不介意讓你暫時安靜一下。”
奇聲的疊音也傳來：“這裡的規則確實異常，但你過於誇張了，我們都有自己的手段檢測虛，如果真有問題，早就發現了。”
夢靈燈拿著一個晶面托盤，輕聲勸慰：“觀星者，放鬆些，探測顯示沒有問題。”
【虛跡探測器：可探測一定範圍內虛的活動殘留痕跡，有效次數3次】
這是虛晶商城中比較實用且便宜的道具，只需1枚界神級虛晶。
此時，這個幽藍色的晶面托盤上沒有一絲動靜。
然而，在觀星者美婦看來，那托盤上正閃爍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紅點。
看站位，正好整體呈一個三角形！
“這……？！”
觀星者美婦剛想要驚呼，卻發現那些紅點在他眼中飛速消失了。
“呃！”她額頭上的星紋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夢靈燈美眸怪異地打量了她一眼，看了看手中浪費一次次數卻沒有反應的虛跡探測器，搖搖頭。
所有人都認為觀星者美婦瘋了，或者是王級虛帶來的壓力太大。
她自己也漸漸開始相信這個說法。
那種想要忽略異常的無形力量越來越強，額間星紋的灼燒感逐漸變得麻木。
“也許，真的是我錯了。”觀星者美婦垂下眼簾，紫色星紋長袍下的豐腴嬌軀微微顫抖。
不知為何，她最後看了一眼姜林。
那裡，姜林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彷彿並未因為她的警告有任何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