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隊員居然就這樣消失，要知道隊伍裡可是有五位舊日之王，卻沒有一人察覺。
所有舊日支配都感到一陣心悸。
代入自己，那豈不是也是相同的境遇，沒有人願意就這樣白白喪命。
有幾位舊日支配偷偷將目光投向姜林，彷彿在說剛才你不是很能殺嗎，怎麼少個人都沒發現。
“看甚麼看！”
艾歐化為金髮帥哥天使形態，惡狠狠盯著這幾位。
他不允許任何人質疑他的主，哪怕主真的疏忽了，何況這明顯不是主的問題。
幾位舊日支配連忙移開目光。
他們不傻，知道姜林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即使姜林親自出手殺了他們，他們背後勢力的王也不敢拿姜林如何。
“呵……”
對於這些人，姜林只是搖搖頭，並不想多計較。
身為律者，如果還要在意舊日支配的看法，那也太掉價了。
最後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沒甚麼頭緒。
“是肢接。”奇聲身上的絲線微微繃緊，傳出疊音。
其實不用它說，眾人也知道這是誰造成的。
除了王級虛肢接，沒人能在五位舊日之王的眼皮下做這種事。
只是，對方的能力是否有些過於詭異了？
藍星這麼多求生者勢力，不是沒有擊殺封印過王級虛，理序之庭、界源都成功過，甚至姜林也擊殺過一隻。
雖然少，但求生者們也不認為王級虛是多麼恐怖的事物。
如今親身體會，夢靈燈等人才知道王級虛的難纏。
他們甚至還沒有親眼見到肢接，就已經損失了一位隊員。
“不像直接攻擊……”夢靈燈青煙繚繞，試圖感應甚麼卻一無所獲。
她好看的眸子看了看姜林，有些好奇當初他是怎麼獨自擊殺一位王級虛的。
殊不知姜林自己也覺得棘手。
對比起來，舌釣是真蠢真好對付啊……
也難怪當初知道他擊殺王級虛後，在理序之庭的會議上公然擊殺奇修等人，庭主這樣的律者都沒甚麼反應。
那是真覺得他很強很特殊……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
“你們怎麼了？為甚麼停下來？”
一個聲音從隊伍側後方傳來。
眾人猛地轉頭。
只見帕託此時正完好無損地站在星軌院的同伴身後，臉上帶著些許疑惑。
那位星軌院的舊日支配此時則像是見鬼一樣看著他，還下意識離遠了一些。
“帕託？！你……你剛才去哪了？”愣了一瞬，那位舊日支配脫口而出。
帕託奇怪回應：“我一直跟著你啊，就在你後面，你們突然停下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
一直跟著？
可所有人都看見他消失了！
觀星者的星圖回溯也清晰顯示他消失的過程！
骨神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帕託，靈識仔細掃過，確認是帕託本人無疑，本源、靈性波動完全一致。
姜林也悄悄使用了異質，驗證了他身上沒有被虛吞噬的痕跡。
“你沒感覺到任何異常？”夢靈燈問。
帕託搖頭：“沒有，這裡是很奇怪，但剛才一切正常。”
正常？
一股寒意爬上眾人心頭。
要麼是帕託在撒謊，要麼是他們的集體認知和觀星者的回溯星圖同時出錯了。
而後者更可怕。
“繼續前進，帕託，你跟緊點。”美婦觀星者最終沉聲道，沒有深究。
眼下深處險地，糾結於無法解釋的現象可能反而會自亂陣腳。
隊伍重新移動，但氣氛更加凝重。
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更加頻繁確認身邊同伴的存在。
姜林默默將這件事記下。
這個帕託有問題，相信夢靈燈、奇聲他們都知道，但暫時沒人戳穿。
一是的確驗證不了真假，二是一位舊日支配不足以造成多大危害。
總不至於直接將其殺了，如果後面再出現這樣的事，他們還沒見到肢接就會全軍覆沒。
姜林始終感覺有種微妙的違和感揮之不去。
果然，約莫半小時後，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這一次消失的是夢司的一位舊日支配，一位存在感相對淡薄的女性成員。
她的消失同樣毫無徵兆，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眾人立刻停下，觀星者再次展開星圖回溯。
星圖顯示，她的消失和帕託一模一樣。
“又來了……”一位舊日支配聲音發乾。
“西索！”夢靈燈呼喚那位成員的名字，靈音在死寂的空地中迴盪。
“我在這兒。”
西索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
她好像一直都站在那裡，平淡的神情有一絲不解：“司柱，怎麼了？”
夢靈燈和奇聲都是夢司的司柱，和理序之庭的庭柱一樣。
詢問後，和帕託一樣，她聲稱自己一直跟著隊伍，聽見夢靈燈叫她後立刻回應。
眾人再次沉默。
骨神的靈性波動得厲害。
觀星者美婦的眉頭緊鎖，紫色星紋在她額間微微發光，試圖找出破綻。
姜林的目光在西索和周圍環境之間移動。
他的記憶清晰告訴他，西索確實消失了，觀星者的星圖也證實了這一點。
但眼前的西索毫無異樣，靈性本源完完全全是本人。
異質權能不會騙他。
當他嘗試回憶帕託和西索消失前後的一些細節時，發現相關的記憶畫面似乎有點模糊？
沒有遺忘，只是不那麼清晰。
“繼續走。”姜林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保持警惕，但不要停。”
他有一種預感，停留越久，某種無形的侵蝕可能越深。
隊伍再次啟程。
這次，眾人幾乎是緊貼著移動，目光不斷掃視彼此和周圍。
對這些高位存在來說幾乎很少用到這樣原始的方法，平時都是以靈識觀察。
可見現在有多警惕。
然而，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又接連有四位舊日支配以同樣的方式消失，然後又以同樣的方式出現，並堅稱自己一直在隊伍裡。
每一次，眾人的記憶都會對消失事件產生輕微的模糊感。
到了第三次有人回歸時，甚至有人已經忘記之前哪些人曾消失過。
“之前消失的誰來著？是帕託嗎？”
“啊？之前有人消失嗎？”
“誰消失了？我們不是一直在前進嗎？”
詭異的是，隨著回歸者的增多，隊伍中瀰漫開一種逐漸適應的氛圍。
甚至連骨神和奇聲，都開始減少對回歸者的反覆盤問和檢查。
夢靈燈、姜林還隱約記得一些人的名字，但也開始下意識忽略這件事。
只有觀星者美婦，她額間的星紋越來越亮，臉色越來越蒼白。
她的權能【觀星】導致她的靈覺最為敏感，一絲一毫的異常都會令她渾身不適。
只有她知道此時正承受多大的壓力。
因為在她的記憶裡，姜林剛剛消失又回歸了！
而整個隊伍，唯獨她自己對這事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