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姜林那堪稱收割的效率，讓同行的所有人心情複雜。
每一次遭遇虛群，他們嚴陣以待、權能盡出，往往只能艱難地擊退或勉強封印一兩隻。
而姜林只需抬手間，灰霧漫卷，成片的虛便在無聲哀嚎中凝固，化為一顆顆虛晶落入他手中。
輕描淡寫。
半日時間，七枚舊日級虛晶，四十三枚界神級虛晶——這個數字讓所有人呼吸都有些不暢。
姜林檢視系統揹包。
【舊日級虛晶7枚、界神級虛晶44枚、王級虛晶1枚】
5枚舊日級虛晶就能兌換一份完整權能，10枚則可以兌換王級禁忌物和升格極晶。
無論用來換甚麼，都可以較大程度提升勢力的底蘊。
可惜王級虛數量少還很難殺，不然姜林真想多獲得王級虛晶兌換王級商城裡的東西。
骨神空洞的眼眶偶爾看過來，每次看到姜林收起大量虛晶心裡都有些動容。
他此行最大的目標就是儘可能獲取虛晶。
尤其是舊日級，用於向系統兌換一種能強化他本源的稀有物質，還有可增強實力的王級禁忌物。
然而到現在，他親自出手封印的舊日級虛也不過一隻，界神級十餘隻。
與姜林的收穫相比顯得寒酸。
“哼。”骨神發出一聲沉悶的靈音，扭過頭去，不再看姜林那邊。
但他不斷開合的骨掌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觀星者美婦則要含蓄得多。
她紫色的星紋長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線，一雙媚眼時不時掃過姜林收攏虛晶的動作，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羨慕。
作為星軌院的院長，她深知虛的難纏，也正因此，姜林展現出的能力才更顯可怕。
這絕非普通的特殊手段。
“詭霧之神閣下。”
一位荒骨原的舊日支配忍不住湊近了些，語氣帶著討好。
“您這能力，簡直是為清理虛蔟而生啊！若是能推廣……”
姜林淡淡掃了他一眼：“推廣不了。”
簡潔的四個字，斷了對方的念想。
那位舊日支配訕訕退後，不敢再多言。
夢靈燈青煙身軀搖曳，適時開口緩解尷尬：“諸位，我們距離肢接的核心活動區越來越近了。”
“根據夢主的監測，前方七個界域已經完全被肢接的同化域覆蓋，進入後，我們的感知、判斷甚至記憶都可能受到影響，務必保持最高警惕。”
絲線人形的奇聲也發出它的獨特疊音：“肢接的能力是嫁接存在，它可以將不同存在的部分強行拼接，也可以將自己的一部分嫁接到目標身上，進行緩慢同化。”
“最危險的是，它似乎能扭曲受影響者對存在的認知。”
扭曲認知？
幾位舊日之王面色微變。
對於高位存在而言，靈性的清明是使用權能的基石。
若連自己的判斷都可能出錯，那戰鬥將變得極其兇險。
姜林聞言，眼中灰銀色旋渦微微流轉。
詭律權能對規則層面的變化很敏感，若肢接的能力真涉及認知篡改，那倒值得他認真對待。
隊伍繼續推進。
穿過一道無形的邊界後，周圍的虛無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多了一種正常的存在感。
是的，正常。
之前的經過的虛蔟區域只會讓人感到虛無，甚至會時刻吸收生靈的存在感，然而這裡的存在感卻變得比較穩定。
就好像已經脫離了虛蔟的範圍，回到正常的空間。
“不對勁。”觀星者美婦第一個停下，她抬手在身前虛畫，一道紫色星圖展開。
星圖中，代表他們所處位置的星光很亮：“這裡的存在感太濃烈了，濃烈得不自然。”
骨神骨掌一握，一根骨刺射向遠處一塊懸浮的巨石。
骨刺命中，巨石無聲粉碎，但粉碎的塵埃並未飄散，而是緩緩聚攏，重新凝結成另一塊形狀略有不同、但依舊完整的巨石。
眾人神情一凝。
這種表現，是存在感過強的狀態。
事物無論如何都不會消失，反而會維持一種固定的狀態，且不會改變。
這是完全與虛對立的狀態。
在一個王級虛的虛蔟裡，出現這樣的情況顯然不正常。
“它在模仿秩序。”夢靈燈的俏臉若有所思，“肢接在嘗試重構這片區域，用它的方式定義存在。”
“小心，這種環境中，我們的認知可能會被它暗中篡改。”
姜林沒有發言，他只是靜靜聽著幾人分析。
詭律王域無聲擴散開，觸及這片區域的底層規則。
反饋回來的資訊很怪異，規則本身並沒有被修改的跡象，但這裡發生的一切卻又明顯不符合正常邏輯。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他的認知已經被影響了？
這隻王級虛，有些古怪啊。
姜林其實很希望所有的虛都像舌釣一樣，模仿宿主混亂無智的樣子，那樣狩獵會簡單許多。
但很明顯，虛是有差別的，無論是融合類虛、新生類虛還是模仿類虛，都有可能誕生智慧頗高，且能力詭異的存在。
這也是為甚麼，即使有律者出手，各勢力對付虛也小心翼翼的原因。
想到這，姜林收起了幾分輕視，開始認真起來。
雖然陰溝裡翻船的機率很小，但只要有，就必須嚴陣以待。
“保持隊形，不要分散。”夢靈燈再次強調。
眾人越發謹慎，彼此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姜林依舊走在相對靠前的位置，艾歐與小瑩一左一右緊隨。
又前進了大半個界域的距離，穿過一個殘破殿宇的間隙。
突然，隊伍末尾傳來一聲驚呼。
“帕託？”一位星軌院的舊日支配回頭，看向原本跟在他身後的同伴。
那裡空空如也。
名為帕託的舊日支配，一位沉穩的戰士，消失了。
沒有靈性波動，沒有空間撕裂的痕跡。
他就這麼憑空不見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警戒！”骨神低吼，所有骷髏骨刺瞬間豎起，森白光芒籠罩周身。
其餘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各種權能光芒亮起，洶湧的靈識掃視四周。
然而，甚麼也沒有。
沒有虛出現，沒有攻擊襲來，整個界域平靜得可怕。
姜林也微微皺起眉頭，剛才他也甚麼都沒感受到。
詭律王域一直是展開狀態，正常情況下，沒有任何人可以在他眼皮底下動手腳。
“怎麼回事？帕託甚麼時候……”
那位星軌院的舊日支配臉色發白，他明明記得帕託一直跟在他身後不遠，靈識也一直掃視著周圍。
“星啊！回溯！”觀星者美婦急促道，雙手抬起。
一片星圖倒映出片刻前的光影。
星圖閃爍，畫面中，隊伍正常行進，帕託確實緊跟著隊伍。
然後，帕託的身影陡然從畫面中消失了，不是傳送，就是最簡單的存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