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韻幾乎是逃回自己的小院。
“呼……”她後背緊貼著木門滑坐在地。
極樂臺上那一幕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癲狂的軀體、扭曲的慾望、紫陽真人漠然吞噬紫氣的姿態……
寧韻掙扎著站起身，卻聽到院內傳來腳步聲。
“師妹？你回來了？”賽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某種奇異的滿足，“今天……真是妙不可言……”
顯然，賽琳今天沉溺在夢境中，並沒有察覺異常。
寧韻隨意應付幾句，打發走賽琳後。
“這到底是甚麼力量……”她喃喃自語，攤開手掌。
那縷紫氣在灰霧的禁錮中不安扭動，散發出甜膩的腥香。
寧韻嘗試著讓灰霧與紫氣深度接觸，從而反向追溯其源頭。
“有效！”
寧韻先是一喜，隨後感到一陣眩暈。
灰霧與紫氣接觸的瞬間，一些破碎的畫面湧入她的腦海——
她看到一個落魄紫袍身影跪在某個坍塌的洞府前，從廢墟中挖出一卷以不知名黑皮製成的典籍。
那身影日以繼夜瘋狂研讀典籍，臉上浮現出狂熱。
“九大源初……萬物始基……欲妄熔爐……異質錯亂……”
最後，她看到紫袍身影仰天大笑：“源初……這才是真正的大道！”
畫面戛然而止。
寧韻喘著粗氣。
畫面太破碎，但有幾個關鍵詞深深烙印在心裡：
九大源初——欲妄、異質。
“難道異神的力量……就是源初權能之一……異質？”
一個驚人的猜想在她心中升起。
她對灰霧的運用還是太過淺顯，異神或許能透過這縷紫氣知道更多。
想到這裡，寧韻沒再耽擱。
等到深夜時分，她藉著隱霧舊袍遮掩，向禁崖方向潛去。
這一次，她更加警惕。
通往禁崖的山道上，紫霧比往常更加濃稠。
寧韻感覺到一股隱晦的窺視感，不是來自某個具體方向，而是整個空間，彷彿紫陽真人的意志已經滲透進每一縷霧氣。
她將思維放空，只保留最基礎的行動指令。
這是墨斑教她的技巧：“當你不知道該怎麼隱藏時，就別把自己當成自己。”
一路有驚無險，她總算抵達了平臺。
……
禁崖平臺。
姜林聽完寧韻的敘述，又仔細追溯了她帶回來的那縷紫氣，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
“原來如此……”他低語，“我的異化權能，完全解封后的真名是‘異質’。”
“紫陽真人的權能，名為‘欲妄’。”
“異質和欲妄，都屬於九大源初權能，除此之外還有空渦、理序、生滅……還有四個典籍未記載。”
這些資訊對他而言也是全新的。
在此之前，姜林只知道自己的權能很特殊，能夠扭曲、異化一切，卻不知它在整個權能體系中處於甚麼位置。
現在，透過對欲妄紫氣的反向解析，他終於窺見了一角真相。
“紫陽應該是偶然得到了記載源初權能隱秘的上古典籍。”姜林分析，“但他理解的也不完整，典籍記載模糊，他只能勉強認出這五個權能，以及一些零碎的特性描述。”
“即便如此，他也明白了源初權能的強大——那是凌駕於唯一權能之上的根本力量。”
寧韻聽得心神震撼。
雖然她完全無法理解源初權能的強大，但卻明白物以稀為貴的道理。
整個世界都只有九個類似的能力，無論強弱都足夠逆天。
姜林的目光重新聚焦於寧韻手裡那縷紫氣。
“欲妄權能，特性是‘慾望熔鍊、化妄為實’，紫陽構築這個紫羽宗夾層空間，是為了圈養一批穩定的‘慾望生產者’。”
寧韻恍然大悟：“所以那些講經、煉丹、雙修……全都是為了激發和提取最極端的慾望！”
“不錯。”姜林頷首，“他在嘗試將欲妄權能與這個夾層空間徹底繫結，創造出一個能夠自我增強的慾望熔爐。”
“一旦成功，他或許能在藍星屏障內開闢出一片不受壓制的領域，也就是羽化登仙！”
“他想超脫，想逃離藍星，和我以異化解析奈亞的力量有異曲同工之處。”
姜林的話讓寧韻聽得雲裡霧裡，不過她有個優點，就是實在。
她撓撓臉：“那我們現在……”
姜林星旋眼眸中閃過一絲算計：“整個紫羽宗都與他的欲妄權能深度糾纏，這是個破綻。”
寧韻眼睛一亮：“您有辦法？”
“有一個。”姜林盯住她，“但需要你的協助，而且……要冒險。”
他頓了頓：“我要你主動暴露。”
“甚麼？”寧韻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完全暴露。”姜林解釋，“你要讓紫陽‘發現’你體內有異常，但不是我的本源，而是‘被異質汙染過的欲妄紫氣’。”
寧韻腦子飛速運轉，好不容易明白了姜林的意圖：“您要我當誘餌？讓他以為我意外沾染了異質力量？”
“不止。”姜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要你成為一枚活體炸彈。”
他詳細說出了計劃——
寧韻需要將那縷截獲的紫氣“反向汙染”，將異質權能的特性注入其中。
然後，她要故意讓紫陽察覺到她體內的“異常”。
按照欲妄權能的特性，紫陽必然會嘗試熔鍊這縷“蘊含異質的慾望”。
一旦他成功吸收……
“異質權能的特性是‘異變與扭曲’。”姜林平靜地說，“當它進入欲妄的熔爐，不會像普通慾望那樣被煉化，反而會像病毒一樣感染整個慾望體系。”
“輕則，他的欲妄權能會出現紊亂，受我挾制；重則，這個夾層空間會崩塌，他將前功盡棄。”
寧韻倒吸一口涼氣。
異神這是要……拔了紫陽真人的根啊！
“那我呢？”她突然想到甚麼，聲音發顫，“如果被他吸收……”
豈不是成了犧牲品？
她沒有將話說完，也不敢說完。
“你不會被吸收。”姜林搖頭，“欲妄權能吸收的是慾望，不是承載者，但他會嘗試用欲妄之力控制你，那過程不會好受。”
“……”
寧韻聽到前半段鬆了口氣，聽完又陷入沉默。
她想起極樂臺上那些弟子癲狂的面孔，想起賽琳眼中越來越盛的狂熱，想起這個扭曲宗門的一切。
“好。”她抬起頭，眼神決絕，“需要我怎麼做？”
姜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