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羽宗深處,一座完全由紫玉構築的密室中。
紫陽真人緩緩睜開眼。
他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正是淨心池的混亂景象。
“異質……”他模糊的面容上紫氣波動,“果然,和典籍中記載的一樣,那種扭曲、錯亂的變化特性……”
“但為甚麼,會在她身上?”
他沉思片刻,眼中閃過明悟:“難道……那個囚徒,已經將部分力量植入她體內作為後手?”
這個猜想讓他既警惕又興奮。
警惕的是,那個被囚禁的異質權能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
興奮的是,這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獲取並解析異質的機會。
“如果能掌握異質與欲妄的融合……或許就能超越典籍中描述的侷限!”
他站起身,紫袍無風自動。
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密室中。
……
淨心池。
寧韻的意識正在破碎。
她感覺到無數個“自己”在尖叫、撕扯。
“我是寧韻……我必須……”
就在她即將徹底迷失時,一隻冰冷的手按在了她的額頭上。
所有的混亂瞬間靜止。
已失去人形的寧韻艱難睜開眼,看到了一雙紫氣氤氳的眼眸。
紫陽真人親臨。
“融合異質的紫氣……”他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典籍中只提及了源初權能彼此排斥、難以共存……但現在證明,融合是可能的!”
他的手指在肉團上輕輕一點。
寧韻感到體內所有混亂的力量,都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意志強行鎮壓!
“帶她去源爐。”紫陽真人收回手,對女長老吩咐,“我要親自熔鍊這個樣本。”
“是!”女長老恭敬應命。
寧韻被兩名紫袍道人架起,拖向滌罪峰更深處。
她勉強保持著一絲清明,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計劃……成功了。
紫陽真人上鉤了。
他果真如異神所說,要熔鍊那縷灰霧扭曲的欲妄紫氣。
而這,正是姜林等待的機會。
和姜林猜測的一樣,紫陽雖掌控欲妄權能,卻也同樣被欲妄影響,放大了各種欲。
尤其是……貪慾!
……
源爐,紫羽宗最核心的禁地,位於滌罪峰地下。
這裡只有一個直接開鑿在紫色晶巖中的巨大熔爐,爐壁刻滿了比極樂臺複雜百倍的符文,爐內是近乎黑色的欲妄紫火。
寧韻被帶到源爐邊緣時,紫陽真人已經在那裡等候。
他站在爐口上方,整個人彷彿與這個熔爐、與整個紫羽宗空間融為一體。
只見他伸手一招。
兩名紫袍道人毫不猶豫將寧韻拋入爐中!
墜落。
黑色火焰瞬間包裹了她,卻沒有灼燒肉體的痛楚。
寧韻感到自己的一切都在消失。
“就是現在!”
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她拼盡全力引動了丹田深處那枚“炸彈”!
轟——!!!
紫氣瞬間蔓延!
被異質扭曲過的欲妄紫氣,在這最純粹的欲妄之火中如同病毒般瘋狂擴散!
異質權能的特性開始侵蝕。
這是兩個源初權能持有者的無聲較量!
源爐的黑色火焰突然扭曲,一部分變成了灰紫色!
“嗯?!”
紫陽真人瞳孔驟縮。
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甚麼——這不是意外,這是陷阱!
那個囚徒,想反客為主。
“想用異質扭曲我的源爐?”紫陽真人冷笑,雙手結印,“典籍中早有記載,欲妄可熔鍊萬物!”
欲妄權能全力催動,試圖強行鎮壓異質。
但已經晚了。
異質權能的特性,就在於一旦開始異變,就會以不可控的速度擴散,而且每一次變化都是隨機的。
另一邊,禁崖。
被鎖鏈縛住的姜林猛地睜眼,灰眸遙望源爐方向。
他嘴角勾起:“紫陽,你太貪心……”
……
源爐開始震盪。
灰紫色火焰中,開始浮現出各種扭曲的造物。
長滿眼睛的觸手、不斷分裂又融合的肉塊、發出混亂嘶吼的陰影……
這些不是真實生物,而是慾望在異質催化下產生的“慾望畸胎”!
它們誕生於欲妄之火,卻不受欲妄控制,反而開始反向侵蝕爐壁符文,甚至嘗試爬出源爐!
“鎮!”
紫陽真人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得不調動大部分力量,穩固源爐的結構,防止扭曲汙染擴散到整個紫羽宗空間。
而就在他分心的這一剎那——
禁崖之上,姜林額頭上那張封靈符無聲化為灰燼。
周身的暗金鎮魔經文開始出現裂紋。
“時機到了。”
姜林的聲音很輕,卻傳遍整個禁崖。
他緩緩抬起頭,星旋眼眸中倒映出這個夾層空間的深層結構。
“原來這就是源初權能……異質……異化的真名……”
在與欲妄紫氣深度接觸、反向解析的過程中,他終於完全明悟了自己權能的本質。
不是簡單的“異化”,而是更根本的“異變與錯位”——改變事物的本質,扭曲規則的執行,讓一切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欲妄構築的空間,確實精妙……但可惜……”
“將整個空間與權能深度繫結,固然能獲得最大增幅,卻也意味著——”
他雙手猛地一掙!
咔嚓!
束縛他的符文鐵鏈,寸寸斷裂!
“空間的破綻,就是權能的破綻。”
姜林從化魔池中緩緩升起,周身灰霧洶湧而出!
這一次,灰霧不再掩飾,不再剋制。
“異化!”
權能全開!
灰霧所過之處,空間開始變異!
整個紫羽宗夾層空間,開始朝著完全無法預測的方向畸變!
而這一切畸變的“感染源”,正是源爐中那團被扭曲的欲妄之火——它像一枚釘子,扎入了這個空間最核心!
“不——!!!”
滌罪峰地下,紫陽真人發出憤怒的咆哮。
他對這個空間的掌控正在迅速流失!
更要命的是,那些“慾望畸胎”已經爬出源爐,開始在地下空間瘋狂增殖、變異!
每誕生一個新的畸胎,就會在空間結構中撕開一道新的裂口!
而每一道裂口,都成為異質權能進一步侵蝕的通道!
此消彼長之下,紫陽真人陷入了兩難——
要麼放棄對紫羽宗的控制,全力鎮壓姜林;
要麼繼續穩固紫羽宗,放任姜林在這裡為所欲為。
無論哪種選擇,他都輸了。
“該死!”
紫陽真人眼中紫芒暴閃,死死盯著源爐深處的寧韻。
他不可能放棄紫羽宗,深耕無盡歲月,他還指望著靠這裡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