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
寧韻拿起玉瓶,將剩下的半瓶融靈水倒入化魔池。
池水原本是清澈的,融靈水倒入後,瞬間變成粘稠的暗紫色,散發出刺鼻的腥味。
鐵鏈自動下降,將姜林浸入池中。
滋滋的聲音響起,姜林的面板表面冒出縷縷灰煙。
寧韻看到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不能讓他毫無收穫,否則會起疑心。”姜林的聲音直接在寧韻靈性中響起,平靜無波,“他能解析一些詭異權能,是我故意給他的甜頭。”
浸泡持續了半分鐘。
池水顏色逐漸變淡,最後恢復清澈。
鐵鏈把姜林重新吊起。
他渾身溼透,道袍緊貼,面板上那些暗金色文字更加明顯。
“現在,割肉。”姜林說。
寧韻拿起白羽彎刀。
刀柄上的白色翎羽光滑,刀刃卻泛著詭異的紫芒。
她走到姜林身前,顫巍巍揭開他的衣物,露出堅實的胸肌。
心口處的面板正泛著灰色,像是甚麼東西匯聚。
“胸口,左肋下三寸。”姜林提醒,“割深一點。”
寧韻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左手撫上姜林的胸膛,右手將刀刃抵在姜林左肋下三寸的位置。
噗!
刀刃切入面板的瞬間,寧韻感到刀身傳來一股吸力。
姜林的血,是暗紅色的,其中混雜著極其細微的灰色光點。
寧韻強迫自己不去想,手下用力,精準地割下一塊血肉。
五兩,不多不少。
傷口很快就癒合,但姜林的嘴唇卻有些發白。
寧韻將割下的血肉放入玉盒。
“好了。”姜林的聲音隱隱有一絲疲憊,“去吧,把它送到煉丹峰,記住,你只是寧韻師妹,一個對登仙大道充滿嚮往的普通外門弟子。”
寧韻捧著玉盒,最後看了姜林一眼。
他重新垂下頭,黑髮遮住面容,陷入沉睡,彷彿真的被封靈符鎮壓。
她轉身,沿著來時的石梯一步步走下禁崖。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有種混合著使命感和莫名興奮的悸動。
她要去探明一個源初權能的能力!
這是連姜林都重視的任務!
下山的路上,寧韻隱約感覺有一道隱晦的目光。
那道目光冰冷、淡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紫陽真人?
寧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她低著頭快速走著,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疲憊。
她故意讓腳步略顯虛浮,裝作剛才的採補消耗了她不少靈氣。
直到她踏入煉丹峰的範圍,目光才緩緩收回。
寧韻將玉盒交給煉丹峰的執事弟子,後者查驗無誤後便揮手讓她離開。
整個過程公事公辦,沒有多餘的話。
返回住處的路上,已是深夜。
沿途偶爾遇到的弟子大多行色匆匆,眼神空洞,彼此間很少交流。
整個宗門的夜晚,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秩序。
終於,寧韻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她推開廂房門,卻猛地頓住——
房間裡,有人!
她心裡一緊,直到看見屋內景象才放鬆下來。
賽琳坐在桌旁,桌上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在她溫婉的側臉。
“師姐?”寧韻臉上露出恰當的驚訝,“你怎麼……”
“我擔心你。”賽琳轉過頭,藍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第一次執行採補,怕你出差錯,所以過來看看。”
她站起身,走到寧韻身邊,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怎麼樣?還順利嗎?”
寧韻感覺賽琳的手握得很緊。
這不對勁。
按照紫羽宗的人設,賽琳雖然關心她,但絕不會如此親密,還特意在深夜等她回來。
這更像是……一種試探。
“還好。”寧韻低下頭,聲音刻意帶上一點顫抖,“就是……姜師兄他……看起來好痛苦……”
她故意表現出新手的不適和同情,這符合剛接觸採補的外門弟子反應。
賽琳盯著她看了幾秒,緩緩鬆開手。
“傻師妹,姜師兄被異魔附體,痛苦是必然的,我們這麼做,既是為宗門煉丹大業貢獻力量,也是在幫他早日解脫。”
她拍了拍寧韻的肩膀:“累了吧?早點休息,明日還有早課。”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彷彿真的只是來關心一下師妹。
寧韻關上門,背靠門板長出一口氣。
賽琳剛才的舉動絕不僅僅是關心。
那道在回程途中跟隨她的目光……會不會是賽琳?
這個念頭讓寧韻不寒而慄。
連賽琳都被紫陽真人監控,這個宗門裡已經沒有可信任的人。
她走到床邊坐下,看著油燈跳動,思緒紛亂。
……
接下來的幾天,寧韻強迫自己融入寧韻師妹的角色。
早課、誦經、打坐、雜役……一切按部就班。
她仔細觀察紫羽宗,越是觀察,越是心驚。
所謂的“修仙”,在這裡被扭曲成了一種極其殘忍、原始、甚至癲狂的儀式。
丹爐中投入的“藥材”,除了人肉、內臟,還有各種畸形胎兒、雜交獸胎,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肉塊。
符咒需要以活物的鮮血為墨,而且必須是靈性充沛的活物,通常是人血。
道經則根本就是一堆充滿暗示和誘導的瘋言瘋語,反覆灌輸著凡蛻、登仙、奉獻等概念。
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宗門內那種扭曲的“雙修”文化。
男女弟子之間,並非正常的道侶關係,而是一種近乎亂交的靈肉交融,美其名曰互補陰陽、共參大道。
她親眼見過幾次“極仙儀式”的預備演練——數十名男女弟子赤裸身體,在紫氣繚繞的陣法中交合,表情癲狂。
那不是修煉,而是一場徹底釋放獸性的狂歡。
而賽琳似乎對此習以為常,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師妹,若能參加一次極仙儀式,對我們的修為大有裨益。”
一次早課後,賽琳對她說:“據說,儀式中會有紫氣灌頂,能洗滌靈性雜質,讓我們更接近大道。”
寧韻只能強笑著點頭,心裡卻在發寒。
她一直沒有找到接近紫陽真人的機會。
這位宗主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只有每月一次的大煉丹日才會現身,主持那場血腥獻祭。
每次現身,那道冰冷目光總會若有若無地掃過她所在的區域。
他在觀察她。
或者說,在觀察所有弟子中,是否有異常。
這讓寧韻更加謹慎,不敢有絲毫異動,好在異神的隱霧舊袍足夠神異,她沒有引起紫陽真人關注。
直到有一天。
一個身著淡紫內門服飾、神色倨傲的男弟子來到她和賽琳的小院。
“賽琳,寧韻。”男弟子聲音冷淡,“三日後,西峰極樂臺將舉行極仙儀式,你們二人可參與。”
他遞過兩枚紫色的玉牌:“這是入場憑證,屆時可持牌前往。”
賽琳接過玉牌,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多謝師兄!我們一定準時到!”
男弟子點點頭,看了寧韻一眼,在她豐腴的身體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等他走遠,賽琳興奮地拉住寧韻的手:“師妹,我們被選中了!這可是天大的機緣!許多外門弟子求都求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