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姐妹時隔上百年，再一次相聚，感覺自然很是不一樣。
說親近吧，其實楊天賜只跟楊安然很親近，因為從小一起長大。
反而跟楊仙帝和楊仙靈，多少差了點意思，他們出生的時候，不是一個時代了。
但要說不親近吧，也不對。
畢竟是同胞兄弟，就算楊仙帝，此刻心情也無法形容。
可現在，也不是敘舊的時候。
智慧女神神色開始嚴肅起來。
瞬間手一揮。
眾人傳送而走。
就在這時，整個定律星系，開始出現神奇的漣漪。
無窮無盡的規則之線，開始蜂擁而來，纏繞。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變了。
資料化的世界映入眼前。
無窮無盡的任務開始浮現。
楊仙靈甚至能看到，自己居然能接取很多工。
它們混合成星辰大海，在眼前閃爍。
她這才發現，其實定律天主的任務世界，也不是隻有壞處。
很多工如果完成的話，會有很好的回報。
當然，對楊家人來說，毛毛雨。
“這是被發現了，他在試探，我們不要搭理，直接走。”
智慧女神果斷的開啟星際傳送。
智慧女神的話音剛落，眾人便感覺眼前一陣扭曲。
那是十四階至寶的傳送偉力，強行撕裂定律星系的重重規則，試圖開闢出一條通往自由的通道。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因為傳送……失敗了。
不是完全失敗，而是被某種力量生生截停。
他們依舊站在定律星系邊緣，一步未動。
只有周圍的空間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是石子投入水塘，卻永遠沉不到底。
“怎麼回事？”
楊仙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智慧女神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定律星系的方向，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楊仙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無數條規則之線，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從星系深處瘋狂湧出。
它們交織纏繞，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蔓延而來。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規則之線所過之處，星空本身，變了。
原本的定律星系，雖然詭異，但至少還能看出是星系的樣子，有恆星，有行星，有星雲，有塵埃。
但此刻，那些東西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資料流。
每一條規則之線，都攜帶著海量的資訊任務。
那些資訊在虛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符文。
符文又組合成新的規則，規則又催生出新的任務。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幾個呼吸之間，整個定律星系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純粹資料構成的汪洋。
那汪洋無邊無際，上下左右前後，全是流動的數字和符文。
每一秒都有億萬條資訊在生成，每一秒都有億萬條資訊在湮滅。
它們翻滾、沸騰、咆哮，像一頭甦醒的巨獸，正緩緩睜開眼睛。
“這，這是？”
楊安然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定律天主的真理領域。”
智慧女神緩緩開口：“完全體。”
她頓了頓。
“我們被拉進來了。”
楊仙靈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大場面。
但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她理解的範疇。
這不是甚麼幻境，不是甚麼陣法，不是甚麼虛擬空間。
這是真實。
比現實更真實的真實。
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流動的資料，每一串都有自己的生命。
它們從她身邊流過時，會輕輕觸碰她的意識，試圖在她心中種下某種東西。
“任務。”
“任務。”
“任務。”
無數細碎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發現身後已經不再是虛空。
而是一道光門。
光門上，懸浮著一行字：
【任務編號：∞-7431】
【任務名稱：走出無盡迴廊】
【任務描述：你已經在原地走了三百年，卻從未邁出過一步】
【完成條件：意識到自己在走】
【失敗懲罰：繼續走三百年】
楊仙靈愣住了。
三百年？
她甚麼時候走過三百年？
她猛地回頭，看向其他人。
楊仙帝站在不遠處，面前同樣懸浮著一道光門。
他的臉色很難看，顯然也收到了某種任務。
楊安然也是。
就連智慧女神，也不例外。
她的面前，懸浮著一道與眾不同的光門。
那光門通體漆黑，無數金色的符文在上面流轉，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
【任務編號：∞-0001】
【任務名稱：挑戰定律之主】
【任務描述：你試圖用十四階的算力對抗上百億年的積累】
【完成條件：破解定律星系的核心規則】
【失敗懲罰：你的算力將永久留在這裡】
智慧女神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她晉升十四階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威脅。
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讓人唏噓感嘆。
果然，哪裡能那麼容易帶人走啊。
這個任務，不是隨便釋出的。
這是定律天主專門為她準備的。
沒甚麼可說的，面對即可，她抬起手，輕輕觸碰那道漆黑的光門。
瞬間，無數資訊湧入她的意識。
那資訊量之大，足以讓任何一個十二階至強瞬間崩潰。
但智慧女神只是微微一頓，便開始解析。
一秒。
兩秒。
三秒。
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定律就是真理，規則就是天理。
現在，定律天主就是這一切的主宰。
而智慧女神，現在只能依靠自己的概念算力，來進行對抗，甚至是壓制。
概念來對抗真理，高維來對抗規則。
這是甚麼場面。
無法形容。
——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
中間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但智慧女神回過頭。
看向楊仙帝三人。
“你們怎麼樣？”
楊仙帝苦笑。
“我接了個任務，叫永遠無法抵達的終點，規則是，我每向前一步，終點就後退一步，除非我能找到規則的漏洞，否則永遠走不到頭。”
楊安然說：“我的是映象迷宮，裡面的每一個我都比我強一倍，打死一個，出來兩個。”
楊仙靈小聲說：“我的是無盡迴廊，規則說我已經走了三百年，可我自己完全沒感覺……。”
智慧女神點頭。
“都是概念級的任務，以你們的能力，解不開。”
楊仙帝臉色一變。
“那怎麼辦？”
智慧女神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頭，看向那片資料汪洋的深處。
那裡，隱約有一道目光。
不是眼睛，不是意識，不是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東西。
但那裡，確實有甚麼東西在看著他們。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又深不可測。
彷彿整個宇宙的重量，都壓在那一瞥之間。
那目光只是靜靜存在著。
沒有威壓，沒有審視，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的情緒。
它就那麼存在著。
如同萬有引力，如同時間流逝，如同宇宙膨脹。
不需要彰顯，不需要證明，它就是定律本身。
智慧女神收回視線。
她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不會出手。
至少現在不會。
因為對於定律天主來說，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