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婿兩個在盛墨芍的小院東廂坐下。
茶葉是盛墨芍愛喝的花茶,香得膩人,兩人便都沒動。
隨口寒暄了幾句,康親王直截了當問道,“你曾與那陸啟霖一同修永和江,可知他底細?”
“底細?”
楚博源一怔,旋即臉上浮出幾分嫉妒之意,“他這人高傲狂悖,與安行一般無二,辦差之時,連吃食都吃獨食不與旁人分,遑論差事內情?”
康親王有些失望,“這麼說,你對他一無所知?”
楚博源眸光流轉,“這個要看王爺問的是何事了,畢竟,我能出入外祖父的書房,有時候,一些私信,也是能看上一兩眼的。”
康親王身子前傾,壓著聲音問道,“賢婿,本來今次,本王與不少人商議好了,可以一起反對推恩之策,卻不想,那些人似乎被太子手裡掌握的“絕密”震懾,竟然臨陣脫逃。
本王思來想去,兵馬強盛比問話口筆誅罰好用,是以......那‘絕密’在永和江炸山口子時初見端倪,而今在昌遠府,據說更是因為佈局用量失誤,將幾座矮山夷為平地......如此神兵利器,若不能掌控在我們手中,恐是隱患......”
來了!
楚博源聞言,面露沉重,“岳丈說的是,其實,得知昌遠府的訊息後,小婿也一直留意,只是小婿沒資格與安行書信來往,更與他陸啟霖不睦,難以問出......”
這麼說,楚博源是也不知了?
康親王往椅子後靠了靠,面色已然冷了幾分。
這時,卻聽到楚博源忽然道,“小婿想起來一事,不知道能不能幫到岳丈。”
說著,他朝康親王身後的護衛看了一眼。
康親王抬手,對護衛道,“你去守在門口。”
等人出去了,他才低聲問道,“怎麼,賢婿是有法子幫本王刺探到方子了?”
楚博源搖搖頭,“如此機密,怎麼能刺探到?小婿可比不得岳丈神通廣大。”
他上前湊了過去,低聲道,“小婿曾在外祖父與安大人的書信上見過一句話,‘此法貝粉損耗不值一提,可所需金銀粉損耗甚巨,不能多用’,安行屢次提及,想來裡面就加了這三種粉末。”
康親王震驚地望著他。
沒想到,所謂的絕密方子,就這麼輕易地問了出來?
他雖心中懷疑,卻用讚賞的眼光望著楚博源,更是讚道,“本王就知道,你是個心細的,本王沒看錯你!”
楚博源忙道,“當不得岳丈誇讚,小婿既然是王府的女婿,自是要為岳丈分憂。”
康親王滿意笑了,“你且回去吧,既然墨芍不聽話亂吃藥,你悶乏之時自去找個舒心地兒喝酒飲茶,本王不會過問。”
楚博源起身道謝,這才告辭。
只是臨走,他又去盛墨芍門口。
“夫人,你放心,為夫定會為你尋來名醫診治,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
盛墨芍躲在門後,哭著點頭,“夫君,對不住。”
“無礙無礙,你好好歇著。”
楚博源表完“忠心”,趕緊跑路。
可惜了,康親王在,他不能去輕紗那了。
......
康親王既然來了仙南府,乾脆又去見了幾個官員,等見完,他才啟程回寧陽府。
殊不知,在他走後,楚博源桌案上的名單冊子又多了幾個人。
楚博源笑著給太子殿下寫了信。
前頭幾張信紙上寫完了重要的事,臨了要裝信封時,他悄悄寫了一張紙,折著放了進去。
半個時辰後,他的桌案上出現了那張被折的紙。
一旁的樑柱邊,倚著冷笑的古午時。
楚博源:“......”
想到陸啟霖常說的那句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乾笑兩聲,“午時老哥啊,你們還有看殿下信的活兒呢!”
古午時輕哼一聲,“殿下日理萬機,我等自然是要將所有信件都篩選判斷一遍,說的不對的資訊,自是要剔除的。”
說著,瞥了一眼桌上的信,唸叨,“只是您送來的兩個護衛,一個沉默寡言還好,另一個冷言冷語,日日相對,下官只覺烏雲罩頂,若殿下的人手有閒,可否換個與在下合得來的。”
唸完,古午時冷冷道,“在下沒有驅使雲雨的能力,楚大人寫的不對。”
楚博源欲哭無淚,他擺擺手,“是在下說錯了,你做的對。”
他灰溜溜地開啟門。
才踏出去,就被古子時攔住,問道,“楚大人要聊甚麼?在下能聊,不寡言。”
瞧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楚博源抬手扶額,“是我對你們有偏見,是我錯了!我改!”
......
康親王回到寧陽府,第一時間就讓人去準備了金粉和銀粉,以及貝殼粉。
但金銀粉到底是白花花的錢財,他有些捨不得。
便喊來崔致遠,問道,“安排在昌遠府的人可有訊息?”
崔致遠搖頭,“王爺,那陸啟霖行事甚是小心,炸山開路用的都是東海水師的人,便是造甚麼工坊,亦是東海水師的人出手。”
康親王煩躁地揮手,“地方官員的信呢?”
崔致遠立馬呈上,並指著上頭好幾封通道,“王爺,在下一一看過,這幾人都提到了陸啟霖言行,說他一個勁唸叨的沒錢沒錢,金銀消耗甚巨......
似乎,與陛下經常唸叨的差不多?或許,這金銀說辭並非空穴來風,而都是端倪?”
這倒是與楚博源的說辭不謀而合。
“可惜,具體配方比例不知,還得再試。”
康親王抿著唇,“讓人繼續試,三個月內,本王要拿到結果。”
“是。”
......
轉眼就到了五月底,季家村新家園竣工。
新祠堂祭禮前夕,季雪仙半夜不睡覺,在陸啟霖門口走走停停。